一年一度的十月經典、美國職棒「世界大賽」(World Series,是很澎風但是它原名就這麼叫,只好這樣翻)又來了。「美國聯盟」冠軍白襪隊以逸代勞,將和「國家聯盟」冠軍太空人隊在台北時間明早七點半在白襪隊主場開始經典。
你預測哪一隊會贏?
這個問題跟「總統大選你預測誰會當選」一樣,是個永遠被問到但是又最沒有意義的問題。在台灣有很多鐵嘴說他當初預測誰誰誰一定當選,這種話只有證明鐵嘴是多麼的不要臉。原因很簡單,任何負責任的棒球專家,或是局勢預測專家,都知道事情發生的過程千變萬化,沙盤推演是一回事,臨機變化又是一回事─強打突然受傷,終結者突然興奮,或是一個三振必死球主審認為捕手漏接捕手卻沒沒傳一壘而被三振的剛好也是對方的捕手立刻跑上一壘─都可能瞬間改變結果。
所以美國的職棒專家,每次到了季後賽、聯盟冠軍戰第一輪第二輪、世界大賽,都不可免俗的要作預測。他們的態度我覺得是很健康的,就是都先自我調侃─他們說他們預測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準過,如果有準到也是猜到。但是還是要滿足球迷的心理和賭盤的機率,所以他們要作預測。
雖然預測可能從來沒有準過,但是他們還是非常認真負責的做預測,他們用的方式大體上都是比較兩隊的「位置對位置」(position by position):投手對投手、捕手對捕手、指定打擊對指定打擊、教練對教練等等,這時候這些專家的專業就顯現出來了:他們搬出一大堆統計數據,還有他們觀察這些球員一年來的獨家心得,閱讀這些預測,樂趣不輸讀一流的偵探小說。我喜歡的Sports Illstrated雜誌棒球專欄專家John Donovan的世界大賽賽前預測,還有mlb官方網站的賽前分析可以供讀者參考,mlb上也有球迷論壇部落格,也有精采的討論,只是是英文抱歉由於版權及個人時間關係我就不翻譯了。
這個Donovan有趣的地方在於,之前在美聯第一輪季後賽的時候,白襪對上紅襪,他也做了「位置對位置」的比較,從各個位置尤其是投手的理性推演結果,他說紅襪決不是白襪的對手,但是結果他卻推翻自己的說法而大膽預測:紅襪獲勝。理由是:紅襪有「魔法」。這是一種非常有趣的說法,他並不是一面倒的紅襪國度(Red Sox Nation)的公民,也不是被去年世界大賽的奇蹟所震撼到今年,而是他相信紅襪隊仍擁有驚人的爆發力。那時候其實我也是這麼相信,要不是紅襪隊首戰投手Clement表現出乎尋常的砸鍋(我覺得他看起來像是「有傷不報」的樣子),白襪隊也不會整個爆發(是的,變另一隊爆發)而不可收拾,而且第一輪是五戰三勝,是F1賽車中所說的「髮夾彎」,是很容易翻船的,這是為什麼教頭Bobby Cox那麼多年來能夠贏得國聯東區冠軍,卻都在第一輪就打包(以後有機會可以談談我在今年對他為什麼會翻船的觀察,其實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的功力淺到還不足以「位置對位置」的比較,至於專業的統計數據─我不是專業棒球專欄作家所以可以偷懶一下,如果考慮我書桌上還有二三十本其他非棒球的「文學類」的書在瞪著我的話,不過我還是要強調數據是很重要的,只是我沒時間整理。在這裡想和「像小鳳那樣的讀者」(註)分享的,是看棒球的一些輕鬆的心得,也是我的預測。我大膽預測,我的預測會完全失靈。
芝加哥白襪隊在橫掃紅襪隊之後,氣勢如虹,什麼叫虹你只要看白襪隊隊員的臉色就知道了,接著又把天使隊壓落底,五場比賽有四場是先發投手完投九局,在聯盟冠軍戰讓先發投手投完27個出局次,這不叫輸球,這叫九個男人被另外九個男人強暴,強暴了四次,而且超過二十萬的觀眾不斷瘋狂叫好(我知道這樣的形容可能會引起道德爭議,社會不安,還好我的title裡沒有「總」字也沒有「統」字,胡說八道就胡說八道吧)。在這兩輪,白襪隊運用了一個簡單的「公式」:第一局趁著隊方投手還在緊張狀態猛攻分數,接著王牌就壓制對方打擊,就贏了。白襪隊四大王牌Contreras(是的,他在洋基隊像個弱雞,離開之後忽然又變回那個投球嚇死人的古巴佬)、Buehrle、Garland和Garcia就像牌桌上四張A鐵枝,更別說牛棚裡(他們開玩笑說聯盟冠軍系列賽他們是「沒有買票但是位置不好的觀眾」,根本沒有機會上場)還有曾是洋基王牌的Hernadez和新秀終結者Jenks。
另外就是他們的守備速度非常驚人,比如說中外野手Rowand的美技,如果球迷不是目光都黏在洋基和紅襪的話,早就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他嘆為觀止的表演了,這可能也是白襪隊為什麼今年能夠贏得今年美國職棒最多的99勝的隱形因素─他們把許多安打球硬生生接殺封殺。
還有白襪隊的打線也很整齊,Dye、Everett名號響亮,Iguchi、Uribe、Crede很刁鑽,還有個會把三振跑成安全上壘的捕手Pierzynski,更厲害的是強棒Konerko,今年40支全壘打看似揮大棒型,但是其實他是一個非常細膩兼具速度的全能球員,是非常難對付的打者。
而他們在第一輪3戰勝紅襪,第二輪5戰勝天使,也有非常充分的休息時間。
比起來,休士頓太空人隊(我喜歡馮光遠的翻譯,他翻譯成「星辰隊」,很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就累得多,第一輪是4戰勝勇士,而且還有一場史上最長的18局比賽(馮光遠就是為了要不要看完這場比賽而天人交戰,我是不用天人交戰,12局以後就躺到床上,把網路電視當成廣播聽,太空人隊勝利我還以為我在作夢),跟紅雀隊比賽也是很累(好像看太空人的比賽都很累),打了6場,第5場更是9局下2出局王牌終結者Lidge竟被Pujols打出逆轉3分全壘打,大家都議論紛紛momentum氣勢好像要大逆轉。但是終於勝了。累,在世界大賽,好像從來不會是關鍵因素。
休士頓太空人隊打線也不遑多讓,Killer B的名號早就遠播,每次他們出現球場上都會出現討人厭的大黃蜂聲,球迷也都扮成蜜蜂:Biggio、Berkman、Bagwell、Burke,但是最可怕的不是這些B,而是根據季後賽101贏球定律:picthing投手,休士頓三大不姓B的巨投:Clemens、Pettitte、Oswalt,他們有多好,大概只有金庸才能寫得出來。
我個人的看法是:太空人隊在聯盟冠軍賽所表現的,是一個有經驗、不急躁的成熟強隊,而且歷經嚴厲考驗。白襪隊雖然也是強投強打,但是前面幾場球都打得太順了,都是贏順風球,能不能贏逆風球?世界大賽將是真正的考驗。在強投對強投的心理預期之下,白襪隊要像前面幾場第一局攻分然後一路贏到底的可能性很低,尤其太空人隊是擅長中路突破,在中間幾局開始製造投手大局,這種不同的戰略,是很值得期待對戰火花的。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太空人隊對紅雀隊的第二戰,Oswalt和Mulder形成投手戰。在第五局下,Oswalt對到強打Edmonds,他投了兩個內角非常漂亮的好球,主審竟然都沒有判好球,Oswalt露出非常失望的身體語言─老球迷們都知道,接下來的球,可能就是這場比賽的關鍵了─投手情緒剎那間變化,面臨是不是會保送,打者亮綠燈準備出棒,這一球會決定一切。結果,Oswalt投了一個看似要挑戰主審(是的,王牌投手有時候就是會你判壞球我偏偏再投同樣的球,看你敢不敢再判壞球)同樣位置的內角球,卻在最後移向偏中位置。三振。從他那一球我就知道,太空人會贏紅雀隊,不只是因為他投得多好,而是透過他所顯示出來的太空人隊的那種驚人的冷靜與決心。後來在逆轉輸球回到紅雀主場,大家都在談momentum氣勢的轉移時,太空人隊的球員還在飛機上猛開Lidge的玩笑:「喂,Pujols那一彈超大全壘打可能會打到我們坐的飛機哦!」而結果,又是Oswalt硬生生扭斷紅雀隊的momentum。現在進入世界大賽,我認為Oswalt可能不會投得像前兩場那麼好,他把自己完全的給出來,而且都是拼快速球,現階段就算是超人也沒辦法這麼快恢復,可是,我還是認為太空人隊會贏白襪隊,七戰三勝裡四勝二負。強投、強打、經驗、耐心、歷經嚴酷考驗。這就是為什麼。
當然,我的預測可能完全不準。
另外再講一個有趣的小典故:太空人隊成軍的時候叫做Colt.45s,距今打進世界大賽,剛好45年。什麼是Colt.45呢,以前小時候常常在電視上看西部片,那些牛仔的配槍,就是Colt.45左輪槍,美國人開玩笑說:「上帝造人不夠公平,所以他又給人Colt左輪槍」,意思就是有了Colt手槍就不畏懼一切,可見當年美國西部人對Colt手槍有倚重。因為休士頓是美國德州,牛仔之州,所以就用手槍命名,據說當年隊服上就是一支槍,後來才改名太空人隊,是不是因為太空基地的關係?美國的CIA或FBI局長曾經送過郝柏村、宋子文和其他三軍將領禮物,送的就是Colt.45銀質左輪槍(真槍,非仿造或模型槍),就像約翰韋恩或賈利古柏曾經在影片中使用的「雕紋銀槍」,這些槍在軍史館都有展出。
註:編政組的小鳳,是美國職棒的狂熱球迷。但是她告訴我,她家裡沒有裝第四台,有網路但是沒有買網路棒球轉播,所以萬般痛苦。我家裡也沒有裝第四台,但是我有買網路棒球,我覺得我應該為像她這樣的球迷寫點什麼東西讓她可以盡可能多讀一點,她把各大報體育版都翻爛了。誰說家庭裡一定會有第四台或網路棒球呢?不知道台灣有沒有美國職棒的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