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 波士頓芬威球場開幕戰,紅襪對洋基隊。紅襪隊選在這一天舉行去年獲得的美國職棒總冠軍慶祝典禮。美麗的陽光,鮮綠的草皮,巨型的冠軍旗幟覆蓋了「綠巨人」高牆(介紹請看我的Juiced, Part III圖說),三萬多球迷。服役於伊拉克回國療養的新英格蘭子弟傷兵,拿著球員們的冠軍戒出場,其中有一位士兵是坐著電動輪椅,腿部截去,獲得最多掌聲……
這是八十六年來,紅襪隊首次獲得總冠軍。在波士頓交響樂團演奏「火戰車」、「星際大戰」等名曲中,紅襪隊老闆,把冠軍戒指頒給一個一個走上紅地毯的球員,也頒給球隊教練跟行政人員,甚至還頒給專門轉播紅襪隊比賽的電視轉播人員。這些戒指非常的美麗,表面有一個鑽石球場的菱形,上面有個紅色大大的B字,裡面則用典雅的書法體刻上每個人的名字。洋基隊並沒有躲在更衣室裡,而是在球員區很有風度的觀看頒獎。最後,也最令人驚訝的,紅襪隊也把冠軍戒指頒給了高齡八十五歲的前紅襪隊傳奇球員Johnny Pesky派斯基,他等待一輩子終於看到紅襪隊贏得冠軍,並且獲得一枚冠軍戒,許多觀眾這時都噴淚……然後,許許多多已經退役的紅襪隊球員,大都白髮蒼蒼(只是沒有派斯基那麼老),一起僵硬地走過芬威球場,那他們曾經奮鬥多年卻未能贏得夢想的戰場。這樣的景象,有如祖靈復活在草皮上,令人非常感動而且充滿敬意。台灣的老人,除了被嫌上下公車很慢,又能有任何機會享受如此榮耀的時刻?可是,誰不會老呢?
然後,司儀說出最棒的一句話:「讓我們翻過這一頁。2005年紅襪隊對洋基隊比賽開始。」不停留在去年的榮耀或失意,不停留在去年的紀錄,不停留在去年的愛恨,不停留記憶。去年花了一年努力的種種得失,再花一年去回想就太划不來了,今年要做今年的新事。就是打球。
更巧的,今天紅襪隊主場對洋基之戰第一戰投手,就是Wakefield韋克菲德。韋克菲德投的球叫蝴蝶球knuckleball,這種球路就跟他的姓的開頭字母W一樣,是長了翅膀,不是靠蠻力或控球,而是別出一格的「氣流原理」,所以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球會飛到哪裡去。這位撲克臉的投手在紅襪隊十一年,是紅襪隊最資深的球員,但是他的撲克臉不是沒有理由的。2004年,紅襪隊和洋基隊在美聯冠軍第三戰,紅襪大輸,19:8。這時紅襪隊眼看已經要連輸三戰,眼看就要被淘汰。在這樣低壓的氣氛下,如果你是排定對洋基第四戰的投手,你會怎麼想?贏了成英雄,輸了也很壯烈。韋克菲德就是排定第四戰的投手。但是由於沒想到第三戰每個投手都被打爆,紅襪總教頭為了讓牛棚中繼投手群休息,必須派一位先發投手當炮灰。結果就是韋克菲德自願,出任中繼投手,自甘被打瘋了的洋基隊繼續「輪暴」。而且韋克菲德還帶著前一年未癒的傷痕。2003年,韋克菲德在最重要的美聯冠軍戰第七戰延長賽第十一局,被敲出致命全壘打,成了紅襪隊的罪人。敲出全壘打的你猜是哪一隊?又是洋基隊。
沒想到後來紅襪隊連勝四場,並且贏得世界大賽冠軍。難怪洋基隊教頭Joe Torre托瑞被訪問到最想要紅襪隊哪一個球員到洋基隊時,他就說到強尼戴蒙和韋克菲德,並且對韋克菲德犧牲先發機會,充當「慰安夫」的精神讚不絕口。
這就難怪韋克菲德這次碰上洋基隊,心頭萬千思緒如蝴蝶亂舞了。幸好他投的是蝴蝶球,球兒亂舞大家也覺得正常。結果開幕戰紅襪隊非常爭氣的打敗洋基隊,8:1。韋克菲德的W,終於是勝利的W。
4月13日 紅襪隊王牌投手席林被洋基隊打爆,5:2。洋基隊王牌投手里維拉終於救援成功。他前幾次救援都搞砸,讓洋基隊臉都黑了─號稱大聯盟史上最偉大的守護神,怎麼會這樣?美國職業運動權威刊物「運動畫刊」Sports Illustrated(簡稱SI)專欄作家Donovan唐諾文寫了一篇文章,分析拉哥「硬不起來」的原因,包括:他可能受傷、球速尚未恢復、他老了、紅襪隊對他太熟了、紅襪隊運氣好‧‧‧等等。這篇一出來,唐哥被洋基球迷罵慘了,球迷堅持,拉哥一定會再把洋基送進十月世界大賽。
我看比賽的感覺是,拉哥這幾場比賽在進行前所未有的調整:投外角球。怎麼說呢?因為他以前投的球基本上只有一種,叫做cutter,這個中文我不知道怎麼翻,下次有機會再向大家介紹各種不同球路。總之,所有人都知道拉哥要投cutter,可是沒有人打得到,打到了也是滾地球,只有極少數的幸運能形成內野安打。關鍵就在,拉哥搞砸的那幾次救援,就是碰到對手很幸運打到球。所以今年拉哥似乎想拓展球路,以往他投的cutter不是內角就是正中,因為他不怕你打,我看他這幾次,都非常痛苦的「練習投外角」,似乎他的cutter從右投來看,是不適合投外角的,他每次投外角都偏高,而且球變得沒有尾勁,還保送好幾個。直到這一場,他的外角還是壞球,但是球已經會往下沉。等到緊急時刻,他立刻又投內角,果然這樣大角度的調換之下,紅襪隊都只能削到球皮。
4月14日 洋基隊王牌投手藍迪強森被紅襪隊打爆,8:5。不過今天好看的不是場內而是場外。有支界外球打到右外野,一個傢伙身手敏捷的接到,轉播員還直誇那個人怎麼那麼好身手,結果鏡頭一拉近,那個傢伙竟是美式足球電光隊知名四分衛Doug Flutie福魯提。美式足球才剛結束球季不久,所以他有空來看球。更好笑的是,福魯提接受訪問說,這是他連續第四場比賽接到界外球,「好像冥冥中有股力量把球引過來」,才剛說完不久又另外一個界外球飛過來,他又差點接到。轉播員非常羨慕說,有些觀眾終其一生也接不到半個。
另外一個插曲是,第八局紅襪隊維里泰克打出一壘邊線強勁安打,滾到觀眾席旁邊,觀眾席幾乎是貼著一壘邊線,洋基隊右外野手謝菲爾德彎下腰撿球的時候,一個假裝撈界外球的紅襪隊觀眾,竟然偷偷賞給謝菲爾德一個耳光,謝菲爾德立刻回敬一拳,然後再把球傳回內野,可是這一拳的時間,紅襪隊就得了兩分。觀眾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幫助球隊,當然是被請出場外。不過我最驚訝的是,第一時間跳入觀眾席擋在謝菲爾德和觀眾中間的安全人員,竟然完全是球迷裝扮。關於球迷和球員之間的衝突,這個寫下去又是說不完的故事,不過重要的是,球迷沒有從矮矮的觀眾牆跳到球場,謝菲爾德也沒有從球場跳上觀眾席,不然,代誌可就大條了─詳情請參考去年底NBA溜馬隊與活塞隊「暴動」事件,那個闖進觀眾席打球迷的亞特斯特,整季不能打球,同時拖垮溜馬隊,還可能吃官司。
 | | Wakefield韋克菲德永遠記得,那一晚,他被九個姓「洋」的猛男,團團圍住…「打爆」…的往事,幸好美麗的戒指,撫平了他心中的痛。(美聯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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