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個星期的時間練達摩,是為了配合這一期的《香光莊嚴》雜誌的封底文章。
心中有一個境界想要表現、追求,純就筆墨來說,要乾淨、簡單、俐落,沒有多餘的東西,如禪宗的簡潔。
但人物的造型非常困難,要有面壁的感覺,要有空間的對應,要有敘述的功能、還要有意境,要有這麼多的內容,就不可能太簡略。
光是打坐的姿勢就不容易處理,那是兩三筆內就要一氣呵成就表現出來的效果,要有打坐的姿勢、要有肢體的安放、要有一種安穩的感覺,仿佛八風不動,但可以看到呼吸。
筆要快,否則線條遲滯,但結構要準確,不然坐不安穩,因為是面壁,所以只能畫三分之一的側面,這樣還可以看到一點臉、身體。從頸部往下,背部彎曲要看到打坐的姿態,垂眼觀心。
然後是臉部的角度、線條是向下的、鬍鬚要有大鬍子,頭上還要有一圈毛髮。
而後是山洞裡的石壁,要有石頭的質感、空間的深度,等等。
以上這些加起來,這樣的畫就不可簡單,如梁楷的〈潑墨仙人〉、〈李白行吟圖〉那樣,只是一個人在空白之中,然而我還是希望可以追求筆墨靈動、充滿想像的意境。
練了一個星期,形式基本上考慮清楚了,然而線條、造型卻不一定聽你的話。
在這種時候,需要的也許不再是技術、招式,而是忘記招式、技術,讓筆墨自然出現。
哇,像張三丰初傳張無忌太極拳一樣,教完後,問張無忌,都記住了嗎?張無忌說,已經忘了一大半,張三丰說好,他再示範一次,一套拳打完,張無忌說已經全部忘了,張三丰聞之大喜。
一直奇怪金庸怎麼會這樣寫,實在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