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張宗榮『說文解字』電(視)台賣藥報路方式」的說法,台北市中正區汀洲路二段金門街右手旁王貫英先生紀念圖書館斜對面,有一家西藥房,哦,不,是文具店,文具店的老闆還兼賣豆花,豆花的牌子叫做耕心豆花,很好吃,那食不合,免錢。
除了豆花還有冰豆漿,不過沒喝過。
「食不合免錢」當然是我掰的,別當真,就好像我在〈書法老師又來了〉一文中說,「我從來不洗筆」,有的朋友大吃一驚,說我怎麼會不洗毛筆,文章要有趣,有時就得誇張,哪有吃燒餅不掉芝麻、寫書法不洗毛筆的?只是我不像賣筆的小姐那樣洗筆,也沒必要那麼洗就是了。
哦,扯遠了,我們是要說豆花,不是說洗筆。
是的,台北市中正區汀洲路二段金門街右手旁王貫英先生紀念圖書館斜對面文具行賣的豆花很好吃,可是──有一次,女兒堅持要吃豆漿豆花,可是金門街裡另一家有賣豆漿豆花的店沒開,所以,只好去文具店買。
老闆招呼客人很公式化:「豆花要加什麼?粉圓、綠豆、花生?要不要加薑?」本來我的回答也都很制式:「加粉圓不加薑不要湯匙」,可是這次不一樣,所以我問老闆,「啊你豆漿怎麼賣?」
老闆說:「豆漿是冰的,一瓶七十。」
忘了說,老闆的豆花只有熱的,沒有冰的。
老闆一邊說一邊弄豆花,過程幾乎如寫數學公式般有秩序,所以,我來不及問有沒有豆漿豆花,他已經包好了。
女兒沒吃到豆漿豆花,念了又念,我只好隔天再去買。
一樣回答「加粉圓不加薑不要湯匙」完後,趕緊問老闆,「有豆漿嗎?」
他有豆花,也有豆漿,兩個加起來不就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所謂的豆漿豆花嗎?
可是老闆說豆漿沒有了,而且我也已經說過「加粉圓不加薑不要湯匙」了,因此來不及兩個加起來,所以只好拎著沒有豆漿的豆花回家。
從此,我經過那家店,總是三不五時的給他「交關」一下,幾個月下來,應該也可以算是忠實的老主顧了。
老主顧了嘛,總是要買的時候多聊兩句,何況我女兒還是堅持要吃豆漿豆花,所以,我就找了一個機會再問老闆:「老闆沒有賣豆漿豆花」,老闆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然後說,沒有,然後,好像忍不住的,才說,「豆花就是要加糖水才好吃,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豆花要加豆漿,豆漿和豆花本來就是相同的東西,為什麼要把相同的東西加在一起?如果豆花做得好,像我的豆花,就已經很香很香了,幹嘛沒事要加豆漿,他們那些賣豆漿豆花的,根本就是豆花做不好,以為加了豆漿就可以比較好吃,那根本就是錯的。」末了,他還加了一句,「你說是吧?」
人很奇怪,我本來是要持一點小小的反對意見說諸如「豆漿豆花有也不錯啊」之類的,老闆既然加了那句「你說是吧」,我就好像立刻失去了反對的權利,只好很是大大的同意老闆的說法,於是,不知第幾次的,又拎著豆花回家。
後來,我女兒當然吃了別家的豆漿豆花,不過,我的確覺得豆花伯的豆花比較好吃,雖然我女兒不同意。
但是,有人在這麼小的事情上堅持他的專業,我覺得還是很值得令人尊重的,尤其是在台灣這種什麼事情都隨隨便便、什麼都可以將就將就的社會,豆花伯的堅持值得記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