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小組

行政院長謝長廷前天宣布，將邀請民間公正人士組成五人小組，對他進行徹底調查。不料，這個五人小組的構想，存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告流產。原因很簡單。列名五人小組之中的三人：柴松林教授、王清峰律師、陳長文律師，都先後表達了婉拒之意。五人小組之中，過半數成員不願就任，這個小組當然就組不成了。

謝長廷想要組五人小組，說穿了，是希望藉由有公信力的民間公正人士，為他的清白背書。但是，五人小組既是民間人士，沒有司法調查權、沒有強制處分權，你能期待他們查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來嗎？套一句陳長文律師說的話，「公正人士不如公正制度」，謝長廷真想要自清，不如循體制解決，放手讓檢察機關徹底調查。否則，透過體制外的五人小組，一方面等於宣示對現行司法制度的不信任，已經傷了司法；再者，五人小組的調查報告又不具法律上的拘束力，可信度更受質疑。結局雙輸，是最下下策。

要讓檢察機關獨立於政治干預之外，其實並沒有那麼難。改變檢察總長的任命制度即可。現行制度中，檢察總長是特任官，由總統直接任命。從人性來看，總統大概不會任命一個專門和自己唱反調人擔任此一要職。透過了人事任命，總統等於直接把手伸進了檢察機關中，民眾自然也很難相信，檢察機關偵辦皇親國戚時，也能保持平常心。

如果把檢察總長的任命方式，改為由總統提名，經立法院同意後任命之，且把檢察總長的任期制度化，透過民意機關的制衡，或許我們可以保有一個比較超然、不會為政治服務的檢察機關。

我想說個故事。

一九七二年，美國總統尼克森涉及的水門事件爆發，美國司法部特別檢察官考克斯發出傳票，要求尼克森交出祕密錄音帶，尼克森大怒，下令司法部長李察遜開除考克斯，但李察遜不從，並且遞出辭呈，接著，副部長洛克爾蕭斯也跟進請辭，最後，考克斯仍被開除。這就是美國司法史上最著名的「周末夜大屠殺」。但是，接替考克斯的特別檢察官賈瓦斯基仍不手軟，繼續對尼克森窮追猛打，最後終於追出水門事件。我記得，李察遜被開除前，曾有人問他，他是尼克森提名的司法部長，為什麼不服從尼克森的命令？李察遜說：「總統任命我，是要我擔任國家的司法部長，而不是尼克森的司法部長！」什麼時候，我們國家的檢察總長也能有這樣的氣魄？那一天，就是司法真正獨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