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
三月號《聯合文學》刊出了我新寫的長篇小說的片段(約1.7萬字左右),附加一篇簡單的問答。剛好三月份的《印刻文學生活誌》也選刊了片段(約1.4萬字左右)。
邀請各位好朋友們,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翻閱一下。
希望各位朋友們會喜歡。也請不吝賜教,謝謝。^^
以下則是在《聯合文學》附加的簡單問答,題為「鄭千慈寫了一本科幻小說」。
(原出處:http://mag.udn.com/mag/newsstand/storypage.jsp?f_MAIN_ID=97&f_SUB_ID=239&f_ART_ID=237424)
身邊有些朋友們看到了紛紛詢問:伊阿言你要恢復本名闖江湖嗎?
呃,不是的,是編輯覺得拿我的本名來下標很有趣,呵。
我自己也覺得很有趣,畢竟我本名比較女性化,或許還稱得上有些奇怪。^^
鄭千慈寫了一本科幻小說【文/編輯部】
推薦作家/伊格言(鄭千慈)問答
Q1:處女作《甕中人》一鳴驚人,距今近八年,眾所期待下,第二本著作,竟是科幻小說,談談你這一段時間的心路歷程?這其實是有點不巧,我之前花了些時間整理一本短篇小說集,大概處理到四分之三左右,卻在那時開始寫這本《噬夢人》,一寫就是兩年。寫這麼久當然也是因為它的篇幅比較大。並且在寫這長篇的時間裡,感覺很難再轉換思緒到短篇上;所以短篇集的整理工作就此停頓下來,也因此而很久沒有新書出版。
Q2:寫這本科幻小說,是受誰的影響呢?或是讀了哪本書呢?這本書的雛形,大約在將《甕中人》完成時,就已經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了。我當然讀過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它們或許都對我發生影響;但我想我很難去追索這本書是受到特定哪些人或哪些書的影響了。
Q3:科幻小說在你的創作版圖中,位居什麼樣的位置呢?我喜歡科幻,因為科幻
最極端。在一般寫實的文類裡,你無法換掉一個人的記憶;當你意圖處理類似概念時,必須用象徵的方式來處理。然而在科幻裡,這樣的概念不需要採取象徵的方式。它就是寫實的。你可以寫實地在科幻故事裡換掉一個人的記憶;而當寫實成立的那一刻,如果經過適當的處理,它會同時成為極有力量的、能翻轉出極多層次的隱喻。
而藝術難免於「極端」。或許我可以這麼說:好的藝術可能終究都是極端的。這裡所謂的「極端」指的並不是表面上的、情節上的極端,而是如上所述,隱喻上的極端。在科幻裡,這樣的空間特別大。我喜歡這種感覺。
Q4:科幻小說已有許多經典與先行者,你這本小說要怎樣吸引讀者目光?是的,這個類型有許多經典與先行者,事實上,每個類型都存在許多經典與先行者;但我不知道出現在我腦海裡的經典與先行者是否和各位相同。在《噬夢人》裡,有種化學成份叫做「Ice-9」──當然,這是向馮內果《貓的搖籃》的致敬。在某條注解中,有個統計學者就叫做「哈里謝頓」──這是艾西莫夫了。
但我當然不敢說我對「科幻」這個類型很熟悉。事實上,《噬夢人》同時也可被歸類為推理小說、間諜小說,以及,理所當然地,文學小說。
它主要是文學小說。也因此,我致敬的對象不止於馮內果、不止於艾西莫夫,我也提到了張貴興、夏宇、顧城、吳爾芙以及勒卡雷。這本小說很難定位,我也不可能掌控讀者的想法;但可以的話,我希望讀者不只把它當作一本科幻小說。
科幻只是題材面上的事,內涵還是更為重要的。
Q5:可否概述這本科幻小說故事內容,讓讀者先睹為快?我想概述一本長篇小說是非常難的事。或許我最終能夠確定的,也只有「這應當算是一本故事性很強的小說吧」這件事而已。因此,請容我寫一段「電影預告片式」的簡介,權且作數吧:
一場間諜戰爭;
一個被遺棄的生化人;
一位身世成謎的AV女優;
一場熾烈如火的悲劇性畸戀;
一個甚至背叛了陰謀者自身的間諜陰謀……Q6:有人在你剛出道時,說你的文字風格像駱以軍,經過這段時間,請問你的文風,已有怎樣的改變呢?我似乎也曾提過,我不是很在意「風格」的問題……相形之下,「深刻」是我更在意的。而如果要討論「文字風格」(這裡或許還可分辨一下,「文字風格」又比「風格」指的是更淺層一點的東西)的話,如前所述,我之前有一段時間在整理一本短篇小說集。那些短篇小說的文字風格也與《甕中人》、《噬夢人》很不相同。更不用說它們彼此之間都有所不同,而《甕中人》裡各篇的文字風格彼此也差異甚大。我的「文字風格」原本便不只一種。我的本分是為每一個題材與主題選擇適合的腔調,適切地表達,以試圖達致「深刻」。或許與某些人的看法不同,但我並不感覺「文字風格」這件事在我的考慮之內。
Q7:別人對你的印象,是「特立獨行」,而且,有些人討厭你,有些人瘋狂喜歡你,你是如何看待的?我自己是不認為我有什麼特立獨行啦。此外,我衷心感謝喜歡我的作品的讀者們。
Q8:因為《甕中人》,你被評者歸類為新鄉土作家;而你現在卻交出一本科幻小說。一般認為科幻小說似乎很難與現實有關?這本小說和你在《甕中人》中所處理的鄉土有血緣關係嗎?或許有人會認為科幻文類處理的是與現實無關的事。但我想並非如此。所有看來天馬行空的文類(包括科幻、奇幻、武俠),只要有藝術價值存在其間,那麼這些文類所指涉的
都是當下,或當下的「可能性」。甚至我要說,在這本《噬夢人》中,儘管場景很多樣,但我可以說,在隱喻的意義上,它與「殖民」的議題有關,甚至直接與當下的台灣有關、與台灣的歷史有關。小說中有個「12號生化人製造工廠」,地點就在台灣(笑)。「未來」本身並不是孤立的,而指向「現在」與「過去」的未來更可能具有多層次而豐富的意義。這是我對自己的期許。在這裡,或許也容我再直接引用一段這本小說中的段落:
……藝術並不止於探測「現實」。認為「藝術探測現實」,是對藝術極大的誤解。事實上,藝術探測的是「現實的可能性」。這「可能性」包含的是過去曾經存在的現實(歷史)、過去不曾存在的現實(在某個歧出的路口,世界曾經遲疑,然而終究選擇其中的一條岔道行去時;在另一條岔道上所遺留下來的,未被實現的可能性。)、現狀,以及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樣態。這是藝術的魔術,與「時間」相悖反的魔術。唯有藝術能在其自身之中同時呈現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可能性。「現實」的「所有可能」。◎作者簡介伊格言(Egoyan Zheng)
本名鄭千慈,1977年生。台大心理系、台北醫學院醫學系肄業,淡江中文碩士。曾獲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等,並入選《台灣成長小說選》、《三城記:台北卷》等選集。2003年出版第一本小說《甕中人》,已成新世代經典。2007年獲曼氏亞洲文學獎(The Man Asian Literary Prize)入圍;並獲選台灣十大潛力人物。2008年獲歐康納國際小說獎(Frank O'Connor International Short Story Award)入圍。亦曾任學學文創志業講師。
(你知道「全景不存在」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任何人類所作、宣稱「可窺知全景」的所有設想都不存在。)
(所以?)
(所以上帝不存在。)——摘自伊格言《噬夢人》,聯合文學9月即將出版
→誠品說話會:人與魔鬼的所有可能
→《聯合文學》8月號博客來連結
→《聯合文學》8月號TAAZE讀冊生活連結
示意圖。「男殺婦劫財,埋屍11天」示意圖。「騎士光溜溜,路人罵夭壽」示意圖。「化妝師返家遭姦,佯『喜歡你』逮淫狼!」(這是什麼?!)示意圖。......
→全文閱讀:伊格言<示意圖為何如此機車>
但接下來忍不住要說兩句勒卡雷的壞話了。之所以厚重當然不是沒有原因,因為儘管幾乎本本精彩好看,勒卡雷仍不免有些囉嗦。某些場景稍嫌蕪雜、少數論述稍嫌嘮叨......
→全文閱讀:伊格言<勒卡雷.間諜邊緣>
(Zoe,你想兔兔現在正在幹什麼?)
我永遠不能忘懷那一幕:我們搭夜間火車睡臥鋪,從Nice回Paris,夜裡我爬到上鋪為她蓋被子,她這樣問我。
我跳下臥鋪走到走廊上,風呼嘯著撲打窗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唯有幾星燈光,我點起一支煙,問自己還能如何
變換著形式繼續愛她?
——邱妙津,《蒙馬特遺書》
→全文閱讀:伊格言<那些未完成的>
他想起幾十年前,他和趙麻子一起去「相親」的事。
竟是那麼久一段時間過去了。那是一對美麗的山地姑娘,也是一高一矮,黝黑的膚色襯著晶亮
的大眼。許是過份年輕的緣故,他總覺得她們那漆黑的瞳眸裡似乎始終藏閃著些小動物般的戒懼。他們約在花蓮的一家古舊而豪華的餐廳見面。他們四位主角,再加
上那總是忙著滿臉堆笑的仲介介紹人。那時趙麻子猶未發胖,他也還在猶稱得上英挺的年歲。餐廳裡的俗麗燈飾閃動得他眼都花了......
→全文閱讀:伊格言<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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