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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去戲院院看過電影後,再閱讀此文!)
睡覺
我在當兵的時候,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便是「睡覺」(扣掉「退伍」和「放假」這兩件事不算的話),尤其是剛入伍新兵訓練的時候,這種期待更是強烈。睡覺(軍中稱「就寢」)的時候,身體上的疲憊得到休息,這原因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睡覺的時候,是身體與思想最自由的時候。
當兵服役中的「身體」是被困住、被以某種方式囚禁住的(而且此時的身體是屬於國家的「裝備」),不僅被困在營區的圍牆裡,一整天身體的活動、去向、感覺,都被安排、控制住,在這樣的規訓、監視與控制之下,就連腦袋想要與身體分離,想一些營外的事都非常困難。只有在睡覺的時間,思想,才獲得短暫的自由 (但並不會很久,因為總是很快的就疲累的睡著了)。
電影《黑眼圈》裡,對「睡覺」這件事也著墨許多。
房間與魔笛
電影第一個鏡頭,是小康飾演的植物人,躺在房間的病床上。手提收音機裡播放的樂曲是莫札特的《魔笛》。
去年(2006)是莫扎特250週年冥誕,奧地利為慶祝莫札特誕辰而成立的「新加冕的希望」(New Crowned Hope)電影基金會,投資各國(台灣、泰國、印尼、伊朗、查德、巴拉圭)導演的作品拍攝了6部長片,《黑眼圈》是代表台灣接受贊助的作品。
《魔笛》裡頭的塔米諾王子,在進入日之界準備接受考驗,救出帕蜜娜時,吹奏著手上的魔笛,曲音美妙動聽,森林中的動物聽到音樂,全都跑出來共舞。(暗示著小康後續劇中帶著所有人與之起舞?)
這格畫面停很久,窗外透進來的光,已經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莫非這也呼應著《魔笛》中的日與夜被分開的情節?還是只因“天邊飄來一朵雲”遮住日光所致?雲散、雲聚,造成房間光線的明明暗暗?
植物人
看到植物人的小康,當然立即讓人想起他曾經得到脖子痛的怪病(現實生活中與電影《河流》中的角色皆是)。脖子,是連接人的頭(腦)與身體的地方,佈滿許多重要的血管、神經、淋巴(免疫)系統,如果用很簡化的二分法來看的話,「頭(腦)/軀體」這樣的關係與劃分,隱約指涉著「理性/感性」、「理智/慾望」這樣的關係,可能是對立、可能是緊張、可能是調和的關係,擁有各種的可能性,但是「脖子」出了問題,表示著中間這條(「/」)界線或是橋樑出了問題,意味著清楚明晰的「界線」(包含人的理性、人際倫常等等),或是連結、溝通的系統模糊、混亂、被破壞了(這不正是某種「生病」的定義嗎?)。
小康在《黑眼圈》中是個植物人,可以自己呼吸、有情緒反應(從眼睛語言來看的話)、有男性生理反應(從手淫那場戲來看的話),但不能自己進食、排泄、行動。如果植物人還算是個一般意義下的「人」的話,那麼《黑眼圈》中的這個「人」被困在一個生病的身體裡面,不能動,哪裡也去不了。但「思想」被困住了嗎?不,身體被困住,不表示「思想」也同時被禁錮吧?
甚至,我相信,小康一人分飾兩角,不是蔡明亮在創作上的某種挑戰,或是想要小康在表演技巧上作突破。同劇中另一個流浪漢小康,也許就是植物人小康被禁錮在房裡病床上的疾病軀體,在思想上,某種遊蕩於外的形象(靈魂?)。
病
生「病」這件事不只屬於人、屬於人的身體或精神,「病」無所不在,以各式各樣的面孔、形式存在。
《黑眼圈》中的主要場景,就是那座荒廢工地,宛如後現代的頹廢歌劇院(上演《魔笛》?),那是在吉隆坡,半山芭監獄(Pudu Jail)旁的一個廢棄工地,90年代初,馬來西亞因為經濟發展,而引進許多外勞(孟加拉等地),來興建各種大樓(包括雙子星塔)。而90年代末,則因為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許多建築無法順利完工,不但工地就這樣廢棄,這些外勞也失去工作機會,沒有身分、身無分文,只好非法打零工,並在這座城市中四處流竄、藏匿。
外籍勞工、移工(不管是合法或非法),從一個貧窮的國家,到另一個比較不窮的國家賺錢,但不管多麼努力工作,都還是一樣貧窮。而犧牲的,不只是勞力、青春,往往是得賭上自己的健康、生命,還有自由。不管跑去哪裡、哪個國家,始終都是被困住。
印尼和蘇門答臘農民每年夏季都會以燃燒森林方式清理林地,常常因此引發森林大火造成「霾害」,馬來西亞曾在97、98年連續兩年,遭遇到因為印尼蘇門答臘棕櫚種植計劃整地引發的森林大火,吞噬了1000萬公頃森林,經濟損失高達93億美元。而棕櫚種植正是跨國資本大財團的計劃。
盲目地發展、被破壞的地球生態(臭氧層、全球暖化等等)、血汗工廠、衝突鑽石……,各式各樣的「疾病」,正隨著人類慾望追求、科技發展、全球化姿態快速、綿密地席捲而來。
(連一間小小的老舊茶室,老闆娘唯一也是最後的依靠,也要被換算成貨幣給變賣掉。)
病與《洞》
蔡明亮電影《洞》(1998) 的背景,是設定於世紀末的前一週,台灣全島正困於某種「台灣熱」的世紀末瘟疫。這到底是種什麼樣的疾病?是真的嗎?這些問題其實都不重要,反正生活中水源地被污染、山坡地濫墾濫葬、河床砂石被盜採盜挖,海砂屋、輻射屋、登革熱,社會上每天都有兒童被虐待致死……,政府官員卻大言不慚的說,只要「心靈改革」就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明天會更好。這樣的生活環境,究竟「瘟疫」指的是什麼,這問題還需要釐清?
但我們還是得生活下去,吃飯、喝水、睡覺、排泄、做愛、唱歌、跳舞,一樣還是都不能少。
而《黑眼圈》(2007)中的馬來西亞,則是被「霾害」這個嚴重的空污問題給困擾,這次不是「虛構」,跳出影像空間,在實際生活世界,大馬政府與人民至今仍被「霾害」的問題給“困住”,束手無策。
不過吃喝拉撒睡,這些生理的、慾望的問題,還是一樣要解決,不管是台灣人、馬來人(或是哪裡人),這些都是身而為人,被困在肉身的人所要面對的共同問題,無論處於任何時間、空間。
觀光與真實
這是蔡明亮的第九部電影,卻是他第一次回故鄉馬來西亞取景,以馬來西亞為主題的電影。不過《黑眼圈》卻被大馬政府(電檢局)拒於門外,在馬來西亞到禁演(目前仍有轉圜空間)。禁演的理由,除了小康的“疑似勃起”鏡頭、與拉旺的同性情誼外,最主要就是蔡明亮拍了「霾害」、陰暗的角落巷弄、非法外勞這些畫面(議題)。今年是馬來西亞的觀光年,這些畫面是會增加外國觀光客對馬來西亞的負面印象,會讓觀光人數退減的。究竟什麼可以代表大馬(馬來西亞)?難道只有雙子星大樓?
就像上海浦東,在媒體上看到的都是新穎、時尚的現代建築,便利又繁榮的工商發展,但據實地走訪過人的說,在這些時尚、光鮮亮麗的建築旁,可能彎進巷子還是傳統的胡同,裡頭充斥著垃圾、尿騷味。胡同與摩天大樓,哪樣代表著上海?
那麼,什麼又代表著台灣?每每看到以台北101大樓為主的宣傳、設計文案,實在會噁心到令人想吐,這究竟代表著什麼?是「進步」?還是「生病」?高鐵呢?雪山隧道呢?……這些又代表著什麼?有多少勞工為這些建設受傷、賠上性命?有多少外勞要離開家鄉來這裡做這些建設?……終究的問題是,這些是「破壞 (毀壞)」還是「建設」?何以可以“代表”「台灣」?
國王新衣的故事,人人都懂,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往往又不願意承認國王新衣的無所不在。
《黑眼圈》中,瑰麗顏色的塑膠袋裝飲料、格子紋的沙龍、蜿蜒又極富生命力的巷弄、魔幻的巨大廢墟(還有一潭黑水),突顯某種隱而晦暗的庶民生活真實片段,像「魔笛」的樂音,勾引著人前去一探究竟。
異鄉人
《黑眼圈》是蔡明亮的第九部電影作品。蔡明亮20歲就來到台灣(就讀文化大學戲劇系),畢業後在台灣的電視圈工作,後來跨足到電影,已經算是個「台灣人」(電影參加國際影展亦都以「台灣」為國籍),這是他首度回到故鄉馬來西亞去拍攝關於馬來西亞的電影創作。他自己說道:「電影開拍前,我遇到一名年輕的相命師,他認出我是一位導演,但並不知道我要拍什麼,他竟然告訴我,在你的新片裡,將會有一片黑色的水,那是一個很深很深的記憶,當你找到它的時候,你的電影就完成了。」
而電影中歌曲─「心曲」、「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演唱者李香蘭(日文名字:山口淑子)的身世,更是邊緣中的邊緣、曲折中的曲折。祖籍是日本佐賀縣,祖父因為酷愛漢學而舉家搬遷到滿州,後被父親乾兄弟奉天銀行經理李際春將軍收為義女,起漢文名為李香蘭。其後李香蘭進入滿洲電影界(滿洲映畫協會,簡稱「滿映」),拍攝了多部電影,從而成爲當時的頭號演藝巨星。
1945年日本戰敗,滿洲國滅亡,李香蘭以「漢奸罪」被中華民國國民政府逮捕。但隨後在證明了她的日本移民身份後,被無罪釋放並遣送回日本。回日本後,嫁給了美國的雕刻藝術家野口勇,1956年離婚。1958年,再嫁給外交官大鷹弘後,冠夫姓成為大鷹淑子,並告別舞臺轉而從政。
李香蘭(山口淑子)是日本人?滿州國人?中國人?美國人?
蔡明亮在台灣經常獲得新聞局電影長片輔導金補助,但有人質疑他是馬來人,不是台灣人;而拍攝出生故鄉馬來西亞的電影,回到馬來西亞卻被禁止上演。到底蔡明亮是哪裡人?
說《黑眼圈》是一部關於「異鄉人」的電影並不為過。一個不知道哪裡來(更不知道要去哪裡)的流浪漢、一個也不知道打哪來的茶室女傭兼植物人看護、一個不知道國籍的小茶室老闆娘(蔡寶珠)和她的植物人兒子(應該吧?),還有許多外籍勞工、移工,這些「異鄉人」的臉孔與生活片段,都跟著蔡明亮所吹奏的「魔笛」一一現身、共舞!
異/同
《黑眼圈》裡有許多「異」,除了「異鄉人」的「異」還有「異質性(差異)」的「異」。
馬來西亞是個多元種族國家,主導政治的馬來民族占總人口的大多數。根據憲法規定,馬來族都是穆斯林(伊斯蘭教徒),但其他種族並不受這條例的約束。華裔人口約佔1/4。印度裔公民占總人口的大約7%,其中包括興都教徒,穆斯林,錫克教徒,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及佛教徒。
超過一半的砂拉越居民及66%的沙巴居民是非馬來土著。一小部分的非馬來土著也居住在馬來半島。非馬來土著包含數十種族群,但他們都有某個程度上的共同點。直到二十世紀,大多數土著還保有傳統信仰,但許多土著已轉為穆斯林,基督教徒及天主教徒。
其他的還有:歐裔及歐亞混血人民,包括英國殖民者後裔及一些葡萄牙殖民者後裔。中東裔人民,大多是首先將伊斯蘭教傳至馬來西亞的阿拉伯人後裔。一小部分的柬埔寨及越南裔國民作為越戰難民遷至馬來西亞。
人口上的多元歧異,也容易產生衝突。1969年5月13日大爆發了馬來人與華人之間的種族衝突。主要原因大致是各族間政治及經濟能力的差異。這次的衝突使馬來西亞政府開始執行新經濟政策以消滅種族及經濟差異同時減低貧民率。
另外的「異」是性別與情感上的。流浪漢小康,被眾人圍毆後,外勞拉旺(Norman ATUN),將他帶回住處,並細心照顧,兩個言語不通的「異鄉人」,卻在拉旺細微貼心的照料下,產生某種曖昧「同性」情愫(未必是「同性戀」,難以定位);而小康在傷勢逐漸康復後,卻與「異性」的茶室老闆娘(蔡寶珠) 在巷子裡偷情、與「異性」的陳湘琪親熱(不管霾害有多嚴重)。另外一面,蔡寶珠也一「同」拉著看護陳湘琪的手,幫植物人小康手淫。而後,流浪漢小康在陳湘琪睡覺的閣樓上,透過木板縫觀看底下的景況,同時也和植物人小康四目相對(鏡像/擬像關係?),這是非常經典的一幕。
所有的「異/同」元素,都被蔡明亮巧妙的收攝在電影膠捲的「異質空間」之中。
純粹感情
電影《河流》(1997)一開頭,小康與陳湘琪在台北車站前新光三越前面的手扶梯一上一下的相遇,認出對方後,講了兩句話,下一個鏡頭即是兩人在床上做愛的畫面。以往的蔡明亮,總是會讓劇中的人“do something”,毫不客氣與矯揉造作。但近幾年來已經明顯可以看到蔡明亮的思考(或者說是生活態度、價值)的轉變,其實從《天邊一朵雲》起,蔡明亮就已經不再這麼“衝動”了。裡面的性愛鏡頭都是因為「拍A片」的需要(沒有「感情」成分),而對小康產生情愫的陳湘琪,也只有挑逗小康的畫面而已,並沒有“do something”。
而《黑眼圈》中這樣的轉變更是明顯,我們知道流浪漢小康被眾人圍毆,但其實在電影裡看不到真正被毆打的畫面;蔡寶珠與流浪漢小康、植物人小康的情慾戲,也僅以「手」輕輕帶過(王家衛與張震之「手」?!);流浪漢小康與陳湘琪的親熱戲,更只是點到為止(接吻而已)(但陳湘琪不客氣的露了多次乳溝,讓人聯想到阿莫多瓦《玩美女人》裡的潘尼洛普克魯茲的俯看乳溝鏡頭);而拉旺對於小康的情愫,也化為照顧身體、照料吃喝拉撒睡問題的細心舉止行動。
少了肉體慾望的交纏流瀉,蔡明亮的鏡頭,似乎要更對焦在的人與人純粹的「感情」上,無法被命名、歸類、定義、描述的。
凝視
蔡明亮拍了李康生已經16年,從電視劇時代(《小孩》,1991)就開始跟李康生合作到現在。蔡明亮曾經說過:「李康生很像我的爸爸,靜靜的、有點嚴肅。因為父親太早過世,所以我就把那種想要了解父親的情感轉移過來,很想知道父親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因此就想看看李康生的生活經歷!」。雖然小康也交過好幾個女友,但是大家仍不免好奇蔡明亮與小康的感情問題。身旁的友人說他們像父子、像兄弟、亦師亦友。
蔡明亮為了不要讓《黑眼圈》中拉旺與小康的感情,一下被解讀、定義成為「同性戀」,蔡明亮在電影中讓他們兩個可以“do something”的成分與元素減到最低。畢竟,不管這是不是一種「同性戀」,就算是,那也是「人」生活的一部份而已,有些情感,例如孤單寂寞的感覺、想要不求回報照顧人的感覺,這些都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渴望,無關乎「同性戀」與否。
拉旺(本名Norman ATUN),是蔡明亮在馬來西亞逛夜市找到的演員,在夜市擺攤賣糕餅,曾經住在原始森林裏幾年,專收集製造傢俱用的藤條過日子。天天喝溪水、捕溪裡的魚吃,偶爾遇見老虎,他一點都不怕。長大後又跑到都市討生活,曾經跟一群外勞住在一起。
《黑眼圈》末段,拉旺跟蹤小康到陳湘琪的閣樓,原本打算拿開啟的鋁罐抵著小康的脖子,後來小康伸手撫摸拉旺的臉,拉旺的眼淚就滑落下來。這時鏡頭特寫拉旺的臉,我突然在他臉上,看到了蔡明亮的臉。
心曲
蔡明亮的電影,平均每部我都會看兩遍以上,其實在進戲院看《黑眼圈》之前,我不好奇裡頭演什麼,而是好奇他還能給我什麼感動嗎?強度會不會遜於之前的作品?愈喜歡他作品的人,當然對於新作就愈是挑剔的。
《黑眼圈》還是帶給我許多“高潮”!(這些鏡頭細節就略過不提了)但是倒數的兩場戲非得要特別提出來講,因為從劇情安排到燈光、場景調度,實在絕妙。拉旺與(流浪漢)小康相互凝視、掉下眼淚後,這時陳湘琪爬上閣樓,走到床褥邊(床褥是從拉旺那裡搬來的,原本是撿回來要給小康療傷休息用。拉旺與小康同床褥共睡多日)(會看到拉旺嗎?三人各會有何反應?),只見小康側躺在床褥上(背對陳湘琪這面),如往常一般。陳湘琪累癱了,倒頭就睡在小康身旁,手摸小康的背,小康轉過身來,這時觀眾在幽暗的光線中會驚覺拉旺的身影,其實他在躺在小康的另一邊。
下個鏡頭,回到廢棄工地的那潭大積水,床褥浮在水上,緩慢的從畫面上方往下漂進,陳湘琪、小康、拉旺三人安靜的躺在床上睡覺,音樂進,李香蘭的「心曲」。「我要偎依在你懷抱裡,因為只有你合我心意……」。歌曲結束,畫面收,電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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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曲」作詞:陳式 作曲:Charlie Chaplin 我要偎依在你懷抱裡 因為只有你合我心意何況冬去春來又是花開滿 長堤你可看見 蝴蝶也在 比翼雙飛我要告訴你說我愛你 因為你已占據我心扉何況江南三月滿眼春色正 綺麗你可聽到 黃鶯也在 歌頌雙棲 何況江南三月滿眼春色正 綺麗你可聽到 黃鶯也在 歌頌雙棲 「恨不相逢未嫁時」作詞:金成 作曲:姚敏 演唱:李香蘭 冬夜裡吹來一陣春風 心底死水起了波動雖然那溫暖片刻無蹤 誰能忘卻了失去的夢你為我留下一篇春的詩 卻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時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 才開始不提你的名字可是命運偏好作弄 又使我倆無意間相逢我們只淡淡的招呼一聲 多少的甜蜜辛酸失望苦痛 盡在不言 你為我留下一篇春的詩 卻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時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 才開始不提你的名字可是命運偏好作弄 又使我倆無意間相逢我們只淡淡的招呼一聲 多少的甜蜜辛酸失望苦痛 盡在不言
我要偎依在你懷抱裡 因為只有你合我心意何況冬去春來又是花開滿 長堤你可看見 蝴蝶也在 比翼雙飛我要告訴你說我愛你 因為你已占據我心扉何況江南三月滿眼春色正 綺麗你可聽到 黃鶯也在 歌頌雙棲
何況江南三月滿眼春色正 綺麗你可聽到 黃鶯也在 歌頌雙棲
「恨不相逢未嫁時」作詞:金成 作曲:姚敏 演唱:李香蘭
冬夜裡吹來一陣春風 心底死水起了波動雖然那溫暖片刻無蹤 誰能忘卻了失去的夢你為我留下一篇春的詩 卻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時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 才開始不提你的名字可是命運偏好作弄 又使我倆無意間相逢我們只淡淡的招呼一聲 多少的甜蜜辛酸失望苦痛 盡在不言
你為我留下一篇春的詩 卻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時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 才開始不提你的名字可是命運偏好作弄 又使我倆無意間相逢我們只淡淡的招呼一聲 多少的甜蜜辛酸失望苦痛 盡在不言
==◎《黑眼圈》官方部落格http://blog.sina.com.tw/sleepalone/
◎蔡明亮簡介與作品年表http://movie.cca.gov.tw/people/people_inside.asp?rowid=65&id=1
◎李康生部落格http://blog.yam.com/lks
◎《黑眼圈》預告片(配樂:寶來塢音樂)
◎《黑眼圈》預告片(配樂:「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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