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07.10.28(日)
地點:高雄‧奧斯卡數位影城
採訪/謝一麟、吳信宏
撰稿/吳信宏、謝一麟
(本文刊於2007高雄電影節日報第三期第二版)

問:
《最遙遠的距離》片中阿才這個角色本來是導演為陳明才所量身訂作,但後來他已離開人世,無法演出。因為這角色的形象已經非常具像(就是陳明才),所以後來由你來擔綱演出,這樣的轉折對你的表演而言,是否特別具有挑戰,或是有什麼樣特別的意義?
賈孝國:
這個問題的確是參與本片演出時所遭遇到的最大難題,本來我也覺得自己是代替阿才來演出,但漸漸明白「替代」的想法行不通。導演的意識中仍然有很大一部份是阿才,所以常常感覺到自己在演出時,導演還是想著阿才來演的樣子。狀況於是演變成,演員看導演以及導演看演員,變得不那麼直接,中間多了阿才。這是一個挑戰度很高的狀態,我認為這個特點很沈重但是也很瘋狂。
作為一個演員,我必須以專業的態度來面對,所以試著去深入瞭解阿才─這部片子主要的靈感來源。而且我與導演的溝通或碰撞是相當劇烈的,在演出之前我就已經跟導演講清楚,自己必須穿透這個角色。但是導演常會覺得,如果是阿才來演就不是這個樣子。
如果碰到導演的這個部分,有時我們可以和平解決,但有時又彼此對抗,因為當我穿透角色時,導演會覺得被冒犯。導演自己也很矛盾,我明明不是阿才而是另一個演員,但又告訴我,我必須演阿才學長(註),我覺得他們之間的友情是很深的,這個部分私人的色彩還是很重,演員要去面對會比較困難。
所以後來我必須學著保持距離,不能讓自己也陷在其中。我後來無法與導演繼續討論這個層面,乾脆直接在專業工作的層面上鋪陳自己覺得應該要鋪陳的東西。到最後,導演也必須把私人的東西收起來,學會面對已經不是阿才的現實,雙方都心照不宣,明白這角色由我來演跟阿才來演就是會不一樣。拍片到後來我也越來越能領悟這個角色,以及導演當初所為他設定的一切。
其實,現在拍完終於可以坦白說出自己的話,當初拍片期間常常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很高興最後自己可以活下來。以前的拍片經驗讓我只要處理好「演員─角色─導演」這三個層面的互動關係,這一次卻多了「阿才」,比起以前的表演都困難許多。
問:
在劇中醫生與女病人對談那一幕,你的表演相當精采,要不要談談你自己在掌握這個角色時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賈孝國:
這個角色的難度在許多細微的部分,他的性格有許多矛盾、反差、不安定的一面,既是醫生又是病人、不守規矩、精力充沛、異於常人,有躁有鬱。就像那一幕與女病人的對談,我不能把角色演成慷慨激昂、滔滔不絕或沒有問題的人,因為他本身也是個病人。這個表演的張力必須要強,但質感又不能過於明亮,這之間分寸的拿捏就變的很重要。
問:
聲音,在《最遙遠的距離》中算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在劇中你的聲音表演非常有特色(渾厚低沉),但有時這樣的特色反而又會對演員造成限制,能不能談談這部分?
賈孝國:
其實我的聲音還是可以改變,我認為這個角色很神秘,很多東西都藏在心裡,演員必須為角色設定聲音,聲音有一種召喚的力量,我這一次聲音的選擇基本上還是低音,低音有助於幫我表達神秘感,而且他本身也是醫生,低音也能幫助我建立穩重的形象。另外我還加上一點陰陽的變化,因為這個角色可男可女。
問:
聽說導演在找你來演出之前,你人本身就住在台東,因為這部片主要的故事場景就是在台東,能不能談談你對於台東的感情或是感想?
賈孝國:
其實我對於台東是有一些感情的,不過劇中飾演的角色,他是住在台北的精神科醫師,對於台東其實是不熟的,所以在劇中,我要壓抑現實中我對台東的熟悉感和感情,要演出跟台東很陌生的感覺,這部份在表演上是比較大的挑戰,也是一次特別的表演經驗。
(編按:賈孝國本身也是個專業配音員,包括中華電信在內,國內有許多電視廣告都是出自他的表演,如果影迷仔細聆聽就會發現最近有一支衛生紙的廣告配音就是來自賈孝國喔!)
註:陳明才與賈孝國都畢業自台北藝術大學。
::延伸參考::
◎阿才,我們突圍了─林靖傑(《最遙遠的距離》)訪談
http://www.ccuart.org/tragicomedy/2007/10/23/post_9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