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朔：「智庫，替國家政策當先行部隊」、「取得意識型態的霸權」、「國家機器外緣的分支」、「中華文明是(兩岸)共同基礎，但台灣只談生意不談價值」、「馬英九是一位不及格的領導者」．．．
黃光國：「兩岸最大的問題是中共始終不願意面對『中華民國』仍然存在的事實──你不承認『中華民國』，硬是把我當成『鬼』，但兩岸談判、簽署文件總要有對象，難倒你是在跟『鬼』交涉？！」．．．
－「兩岸智庫如何攜手共創未來」研討會／台大社科院、2010.11.2

　黃光國的「鬼」話一講完，現場響起如雷笑聲，但同時坐在台上、來自大陸的李閩榕（福建東南競爭力研究院名譽院長、福建省人民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以及若干台下大陸來賓則一臉嚴肅，有的抬頭把眼光飄向天花板，有的則低頭望著面前的論文若有所思。

　簡單的對比，深刻地映照出大陸、台灣當下「外弛內張」的融冰氛圍。上述的場合是發生在台灣，如果是在大陸，情形可能完全相反：大陸代表笑語殷然，而台灣代表則會一臉尷尬。

　類似的場景，在近年來頻繁的兩岸學術交流場合中，已不知出現多少次。每次的開場與結束都差不多：

　－台上相敬如賓、台下把酒言歡，但大家心知肚明，除了各自表述一些場面話以及會後的吃喝玩樂外，唯一的結論是為下一次兩岸「輪流作東」的會議預做準備。

　真是可惜了。

　問題是，為什麼兩岸學術會議（不管會議用什麼名稱）會把難得的知識交流變成一場又一場流於型式、意義不大的「以會養會」，甚至淪於特定學閥把持、擴展人脈，以及浪費兩岸人民血汗錢的吃喝玩樂活動？

　其實，要回答這個問題並不難。以匯聚兩岸學界菁英的「智庫」為例，大陸的智庫是官方單位，在台灣則有官方出資與仰靠官方挹注經費的智庫；也因此，不管在大陸或台灣，智庫所進行的研究計劃，基本上是要替政策背書，通常是先有政策目標及結論，然後由智庫找理論、論點支持。

　程序似乎不對，但現實上卻是如此運作。也是「兩岸智庫論壇」出席者之一的李隆生（聖約翰科技大學商管學院院長、靜宜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台灣競爭力論壇科技政策組召集人），簡單歸納出二個重點：一，「出錢的是大爺」、「誰出錢，智庫就聽誰的」；二，「替政策背書」、「智庫所作研究的意識型態，與它資金提供者一致」。

　可以這麼說，「出錢的是大爺」、「替政策背書」幾乎完全制約了兩岸智庫的想像力與論述空間。而什麼東西又制約了兩岸政府的政策？這就回到上述黃光國的「鬼」話，事實上它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

　－在台灣，不可能放棄「中華民國」，任何靠政府挹注經費的智庫，不管立場或論點，絕不可能脫離「中華民國」；在大陸，「中華民國」早在1949年已經消失，只要中共中央政策未定，智庫沒人敢碰如何處理「中華民國」持續存在的問題。

　這就是兩岸智庫的「政治正確」屬性。由於中共始終不願面對「中華民國」持續在台灣存在的客觀事實，兩岸關係不管是「先經後政」或「經中有政」，進一步開展的空間與機會將永遠卡住，而這也限縮了兩岸智庫提供建言、發揮想像力的空間。

　這就是何以兩岸智庫與學界的交流，除了互探虛實的場面外，大多流於各說各話、以會養會的形式活動；也許，等到那天中共願意面對並正視「中華民國」的客觀存在，兩岸關係才可能由虛有其表的「外弛內張」，發展出具有無限想像空間的共存共榮關係。

　台灣確實不大，但台灣經驗可以提供大陸朝「小康社會」、「國富民富」大道前進的重要參考；中共不管是寄希望於台灣當局或台灣人民，也不管台灣將來由國民黨或民進黨主政，絕對要記住這個兩岸關係的通關秘語：

　在台灣，沒有人願意被當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