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亡國的遺跡:萬國津梁鐘:「琉球國者,南海勝地也。鐘三韓之秀,以大明為輔車,以日域為唇齒,在此二中間涌出之蓬萊島也;以舟楫為萬國津梁,異產至寶,充滿十方剎,地靈人物,遠扇和夏仁風」/琉球王國、1458)
馬英九/中央社、2010.3.16:
「簽署ECFA能為台灣企業爭取公平競爭的國際環境,更能尋求與其他主要貿易夥伴洽簽自由貿易協定,他希望能在6月簽署ECFA。」、「唯有透過這樣的連結,才能加速台灣參與東亞區域經濟整合,維繫台灣的競爭力。馬總統也用中文向與會人士表示,簽署ECFA就是『幫助人民做生意,提升台灣競爭力』。」
當台灣社會都還搞不清楚什麼是ECFA的時候,馬英九總統說,「希望能在6月簽署ECFA」,蕭萬長副總統也在同一天表示,「ECFA很快就會簽」;所以,目前看來不管台灣內部反對或質疑的聲浪有多大,都已不可能動搖馬英九在今年上半年與大陸完成簽署ECFA的堅強意志。
馬英九正在走鋼索。這表現在下面二個面向上:
一,只宣導、不說明:
以前,有不少人批評馬政府對ECFA是「說不清楚、講不明白」,不過,現在的輪廓已相對清晰,馬政府其實是「不想說清楚、不願講明白」;也因此,即使現在離今年6月的簽署已為期不遠,但除了馬政府核心極少數人掌握ECFA的具體內容外,絕大多數人根本無從聞問。
「不想說清楚、不願講明白」的原因,除了擔心內容曝光會造成談判的阻力外,主要出在馬政府的「菁英決策心態」,即:只有政府最清楚問題所在、只有政府最了解台灣需要,以及只有政府才能照顧人民利益;也因此,馬政府要人民的絕對信任──相信我,其餘的請不要過問!
這種「菁英決策心態」,從ECFA一再地「只宣導、不說明」,可以得到印証。馬政府顯然花了不少納稅人的血汗錢在媒體刊登廣告,以及由馬英九親自領軍辦說明會等,問題是:
-到現在為止,馬政府鋪天蓋地說台灣只有簽署ECFA才能避免「被邊緣化」,但有人清楚知道ECFA是什麼嗎?ECFA真的是百利無一害?
-馬政府宣導ECFA的內容,不只操作手法拙劣,內容更充斥著愚民式的口號,以及如果不簽ECFA台灣將如何如何的恫嚇之詞。
說來也是吊詭,當馬政府把ECFA內容視為是「政府禁臠」的情況下,台灣內部卻為ECFA爭吵不休──不管是支持馬英九或反對馬英九,在吵架之前起碼總要有一個共同的基點:「ECFA是什麼?」問題是,在台灣內部,現在連這個基點都不存在,而馬政府則「只談簽署、不談內容」。
二,國家願景邊緣化
沒有人懷疑,馬英九所說的「為台灣企業爭取公平競爭的國際環境」、「尋求與其他主要貿易夥伴洽簽自由貿易協定」,確為台灣當前所需,問題是:這兩者為何會與ECFA扯上關係?除了期待中共對台「讓利」的ECFA外,台灣作為主權獨立的政經實體,國家的發展策略與國政治理是什麼?台灣的國家願景又在哪裡?
馬英九一再強調,兩岸簽署ECFA之後,更能讓台灣尋求與其他主要貿易夥伴洽簽自由貿易協定(FTA);換個角度,一旦兩岸簽署ECFA之後,台灣會不會更加向中國大陸傾斜?在中國日益強大的情況下,一旦兩岸關係由融冰到水乳交融,台灣的主要貿易伙伴有任何動機與與利基要與台灣簽署FTA?
台灣所處的客觀國際形勢,不會隨領導者的個人主觀意志而改變,問題是,如果領導者的個人主觀意志是建立在專斷、資訊不足、缺乏政治判斷與未經公開、透明、監督與制衡的民主程序,則領導人一心貫澈的決策,將為國家帶來深不可測的危機。
從危機處理的角度,馬英九政府目前「只宣導、不說明」的作為,顯然正在把ECFA所潛藏的「風險」,逐步升級至「危機」的邊緣──不巧的是,從過去累積的經驗顯示,「危機處理」剛好是馬英九最弱的一項治國能力;其次,台灣好不容易建立的民主化,「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專斷決策,幾乎已不可能在台灣內部取得共識,更不必談民意的支持。
如果馬英九不能在決策風格上作出適當、適時的修正,不排除ECFA可能成為另一起「美牛擴大進口事件」的翻版,即:立意儘管良善,但後果不堪收拾。
一旦情勢失控,ECFA不無可能成為台灣內部爭議、不和,甚至動亂的禍源。昨天發生在台中市、學生持刀向胡志強嗆聲的事件,不會只是個案;ECFA就像是把石頭丟進湖心,漣漪會不斷往外擴散,至於擴散多遠,就看馬英九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