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負責任的政府,他不能讓台灣主權被併吞、安全受威脅,更不能讓台灣的前途被任何個人或者政黨來決定。...我們絕不容許部分在野黨領袖唱和中國的論調,將台灣民主鞏固與深化的進程指稱為所謂的「片面分離主義」,我們更不能接受未經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同意,就將統一列為兩岸關係的終極目標。
---陳水扁‧中國時報/2006年2月16日
「維持現狀、統獨休兵、務實開放、全民打拚」
---馬英九‧結束歐洲招商返台/2006年2月19日
「不知能否還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陽,為何老天爺要如此對待我們這一家人?現在我們已經一無所有,留在世上又有何用,只希望死後將這兩部有價值的電腦留給家人,並將骨灰灑向大海,我是一個養不活全家的人」。
---宜蘭‧4具燒炭白骨‧遺書/中央社‧2006年2月18日
人們常抱怨新聞偏離真實,不過,一旦新聞直接呈現真實,反而讓人感到一股殘忍的氣息,上面這三段話,分屬三個不同的場合,陳水扁是現任總統,馬英九是最大在野黨主席,馬扁是台灣當今最有權勢的二位人物,第三位是一位父親,因為絕望,一家四口約在一年前燒炭自殺;最高層與最低層,關心的事,截然不同,一個台灣,兩個世界:
---是什麼原因,讓一位顯然文筆流暢、思路清晰的父親,帶著家人走上燒炭的絕路?
---是什麼原因,讓那些有權有勢的人,聽不到人民痛苦的吶喊?
根據統計,台灣自殺死亡率呈現逐年激增、年輕化的趨勢,89年時,每十萬人口有11.14%,91年已上升至13.59%,總計91年共有3,053人自殺身亡,平均每天有8人自殺,到了92年,再上升到3,195人,每天有9人自殺,亦即每不到3小時就有一人自殺死亡,其中男性自殺死亡人數約為女性的2.3倍,到了93年,再上升至每天平均有10人自殺,也就是每2小時32分鐘就有一人自殺死亡。
「這些只是個案,不要與阿扁掛在一起!」每當媒體又披露一則燒炭的新聞,等於又扯緊「意識型態治國」的敏感神經,不准說、不准聯想、不准比擬、一切只是個案;會只是「個案」嗎?阿扁上台五年多了,不是說「有夢最美」、「綠色執政,品質保証」嗎?五年多來,阿扁口口聲聲拚經濟,為什麼拚到人民如此絕望,自殺者相率於途?
死生大事,問題是,人的死,真有內外輕賤之別嗎?媒體今天披露有學者公布了所謂「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研究報告」,報告中把蔣介石指為事件元兇,應負起最大責任,甚至準備向國民黨提起訴訟;根據行政院1992年2月公布的「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官方二二八死亡人數數據是「一萬八千人~二萬八千人之間」,但各種版本眾說紛云;巧合的是,扁政府上台迄今,五年來台灣人自殺身亡的人數,早已超過二二八官方版的估計數字,有沒有人用調查二二八的精神,探究這五年來台灣人自殺原因為何?誰又該負起最大責任?難道「菁英」的死,真的重於泰山,而窮苦無告百姓的死,就輕於鴻毛,以致沒有研究的價值?
有人說,「二二八事件」可以原諒,但不可遺忘,但原諒什麼?不可遺忘什麼?誰來定義?政客會不會藉著「不可遺忘」進而操作族群議題,等著收割選票果實?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於2006年1月24日退出民進黨時,他在公開信中指出:
---「每一次選舉,幾乎都讓台灣的族群更加分裂,階級更加對立,選後仍然互相仇視、惡鬥,使整個國家和社會陷入紛擾不安。」
由於不斷炒作「不可遺忘」,也讓所謂「族群和解」淪為口號,甚至變質為另一種打選戰的利器,有一項針對猶太人遭「大屠殺」所涉及的「記憶與遺忘」的研究,也許可為二二八為何「不可遺忘」,提供了簡單而深刻的視角:(註)
1.整個世界已被以色列定義的「大屠殺」所制約,有關大屠殺的研究愈來愈容不下別種聲音。以色列將大屠殺當成宗教儀式一樣護衛,不允許別種觀點,由於無助於仇恨化解,反而激起更多的反猶暴行。
2.「大屠殺」的研究走入歧途。西方國家始終擺脫不了對猶太民族的虧欠心理,想把一千年來的反猶主義的債,一次償還。除了希特勒「著魔」(obsession)般的反猶病態心理外,「為什麼會發生大屠殺?」並沒有衍生太多的解釋,因為如果「大屠殺」可以找到太多的理由,會讓人產生錯誤印象,以為「大屠殺」是情有可原的。
3.「大屠殺」變成專利品之爭,這些名詞包括:Massacre 、Genocide、 Pogrom 、Holocaust 、Shoah。
4.實例:以色列國營電台曾計劃探討土耳其人屠殺亞美尼亞人(Armenians)的事件,1915~1918年間,亞美尼亞人有一百五十多萬人被屠殺,結果卻被以色列外長裴瑞茲喊停,並禁止播出,主要原因是:
(1)以色列官方否認土耳其人曾集體屠殺亞美尼亞人的史實。
(2)主要原因是:「大屠殺」與「種族滅絕」等這些專有名詞,只適用於猶太人的經歷。
薩伊德(Edward W. Said)對此,則提出了他一針見血的觀點:
---以色列企圖操控「記憶」,讓人們目光只專注在某一群受過這種歷史災難的人,以便從中得到(政治)利益。
---苦難無法比較和度量,任何人都不能否認反猶主義和大屠殺這回事,任何民族的苦難史都不應被竄改否認,但是,承認猶太人受過壓迫,絕不代表他們可以以此為藉口,去壓迫另一個民族。
有西方學者指出,「遺忘歷史的錯誤」才是解決族群衝突、防止政客操弄的最好辦法,問題是:當台灣的政客執著於意識型態的算計及權謀時,不要說半世紀前的二二八菁英,連當今的無告百姓都無所聞問時,要政客「遺忘歷史的錯誤」?幾乎是一項認知的錯誤,如果知識份子再助紂為虐,其結果必然是國政衰頹、人民塗炭。
註:羅志平 (2005)。〈論Holocaust的研究與族群和解〉,《問題與研究》,第四十四卷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