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晚報》今天走入歷史了!上午到晚報編輯檯看看老朋友,大家都很忙,忙著最後一天的編務,氣氛沒有想像中那麼緊繃,但有一種告別的無奈與淡然,儘管萬般不捨,但熄燈既然無可避免,大伙就陪它走完最後一天。
在比較大的歷史經驗上,特殊的政經環境,造就了中晚特殊的媒體屬性,它沒有日報的漫長篇幅,但它經常開創議題、帶動風潮,它的時間極度壓縮,但依然擁有遠非電子媒體所能比擬的深度及廣度,它最值得稱道之處,是它的評論及分析,往往深具「反骨」的自由主義精神,而由於聚焦及新速實簡的實務需求,一再迫使投身其間的記者,必須以跨領域的全觀及更高的視野來追蹤新聞事件的發展。
這樣的媒體屬性,十幾年下來,培養出一批深具批判性格的媒體人,儘管平台不同,但對媒體「第四權」的堅持,卻無分軒輊;如今,中晚雖然關門,但這批出身自中晚的「中晚人」,卻分散社會各處,引領議題、創造風騷,我覺得這是中晚對台灣最大的貢獻。
對個人而言,《中時晚報》對我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感情,中晚幾乎是我整個青春所在,它的意義不只在於提供一份養家活口的工作,它也是一種自我生命的成長過程。民國七十九年我進入中晚,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採訪領域由地方至中央,由社會,財經至政治,場景則由台灣至國外,由槍戰駁火、火場焦骨至動輒上萬人的群眾抗爭運動,甚至包括釣魚台運動,都去了三次。
那是一個大時代的變動場景,而時代氛圍的改變,不只造就了中晚,也提供記者難得磨練的機會,甚至接受魔鬼的一再試煉;十幾年間,除了結婚生子、心領神會各個領域的採訪技巧及新聞的位階外,最快樂的是渡過一個又一個魔鬼的試煉、交了不少好朋友,以及最重要的,我仍以身為「記者」為榮,也仍願以記者為終身職志。
每個人的一生中,只能有一次青春,而我的青春就在中晚,我很懷念過去在中晚的日子,充滿著張力,滿溢著拚勁,天天歸零,日日出發,而當跑出、引領出一波新聞風潮時,心裡都會高興好久好久,在我的內心深處,我長久以來始終感謝中晚給我的機會與訓練。
今天,面對中晚出報的最後一天,心情感受格外複雜,而在台灣報業史上,中晚今天的熄燈,歷史意義也特別厚重,停刊的原因是多重的,也許有很多人等著收藏最後一天的《中時晚報》,而不管憤懣或無奈,時間終會撫平一切。
中晚熄燈,讓人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感傷,離別的時刻,我想起陳盈潔以滄桑的聲音,唱出「期待再相會」:
再會、再會 難分難離在心底
那知時間又經過 不敢說出那句話
雖然暫時要分開 總是有緣來作伙
只有真情放心底 期待你我再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