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主告訴我說﹕『凱柔,百合花只在谷中生長,不會長在山頂上。當妳經過人生各種低谷時,妳要從中找到,我為妳擺放在那裏的百合花。』」
凱柔‧亞諾特
上個禮拜五,我參加了一個福音機構聚會。講員是一位平常沉默寡言卻很有口才的年輕弟兄。然而,他在聚會中所流露的,不是滔滔雄辯,而是極其感性的訴求。
他說,去年有一段時間,他很消沉,每次開車經過火車平交道時,都是看也不看左右來車,就踩著油門直衝過去。他說﹕「我心想,如果主這樣接我去,也是好得無比。」
不知如何面對熬煉
在這位年輕弟兄極佳口才感染下,所有在場弟兄姊妹們都同感心有悽悽焉。聚會主持人靈機一動,請問過去一年有過輕生念頭的人舉手,在場十五﹑六位聽眾中,竟有六位舉手。比例超過三分之一,太驚人了﹗
這件事實顯示,基督徒遭受試煉和試探的普遍性,但我們又不知道面對這些熬煉,以至於既不重視自己的生命,甚至連罔顧列車乘客安全的危險行為也作得出來﹗
向己死
誠然,當我們遇到嚴重熬煉﹑力不能勝的時候,往往會有生不如死的感覺,連能夠呼風喚雨的先知以利亞都有過求死的經歷(參列王紀下十九章4節),何況凡俗如我們的這種人呢﹖
但是,我們不用因此悲觀。因為在新約的亮光下,基督徒另有一種死,那就是﹕向己死。
如果我們必須主動死,那必然是「向己死」,絕不會是輕生。聖經從來不曾要人主動結束他的塵世生命。即使以利亞曾經求死,這也是他的軟弱行為,是我們的鑑戒,不是我們可以效法的模範。但主耶穌一再地要我們捨己,亦即向己死。他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馬太福音十六章24節)
但是,我們的天然人絕不肯向己死。我們寧願選擇臥軌自殺,保全自我的生命,也不願意捨己,而破壞了老我的完整。怎麼辦呢﹖
康氏與亞氏的偏頗
魯益師(C. S. Lewis)曾經闡釋過康德和亞里斯多德兩人的行為價值觀。康德認為,沒有行為是有價值的,除非它是出於沒有私人意向的動機,純粹基於尊敬道德法則所做成的。換言之,康德以一個行為悖離人性與難行的程度,作為衡量它價值的標準。然而,亞里斯多德則認為,一個人越有道德,越能欣賞道德的行為,他所作的抉擇,都是他所喜歡作的行為。換言之,亞里斯多德以一個道德高超人士的喜悅程度,作為衡量行為價值的標準。
康德和亞里斯多德的學說,個別來看都有其偏頗之處。康德的說法很病態,認為違反人性和難行的行為才有價值。亞里斯多德的學說,則容易流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藉口。但是,在聖經的啟示下,他們各自只切中了一部份真理。
康德的說法,是站在老我的角度來看行為﹕只有違反老我人性的抉擇才有價值。這不就是保羅所說的﹕「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他的死嗎﹖」(羅馬書六章3節)
基督是我們的生命
然而,正如歌羅西書三章4節「基督是我們的生命」所說的,重生得救的基督徒除了老我,另有一個基督的生命。而這個生命是喜歡捨己的生命,正如腓立比書二章6-7節所說的﹕「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從這點來看,亞里斯多德的學說言之成理。
如果我們光看康德的哲學,只看我們天然人在向己死所受的苦,我們會望而卻步。但是,如果我們思考亞里斯多德的看法,也看我們在基督裏的生命,我們會知道,我們是喜歡向己死的族類。
弟兄姊妹們,輕生的念頭出自老我的生命,是羞辱上帝的思想。我們的天然人固然都愛自己,但我們另有基督的捨己生命-一種喜歡捨己的天性。知道這點,當我們面對試煉時,我們比較能捨己,聖靈也會賜我們智慧,使我們知道如何在百合花的故鄉,也就是人生的低谷,摘取一朵美麗的百合花來榮耀上帝。
作者:吳瑞誠(基督教論壇報1728期 1999/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