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大選舉前後，許多人感覺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宋楚瑜與過去大不相同。形象上，新聞局長時代政治明星式的英姿煥發，一轉而為選舉四處拜託時滿臉風霜。近年來，媒體對他的看法，也由過去的全面肯定，慢慢出現許多對他孤高自況、抗拒民主的批評。國民黨這次選舉的勝利，則使得備受壓力的宋楚瑜鬆了一口氣。連獲兩任總統重用的宋楚瑜在台灣政經大環境的巨變十年中，為何、因何有這麼大的蛻變？
宋楚瑜，近來給人的形象跟過去不太一樣了。
過去幾個月來，他嘗試脫下高傲的外衣，以一種樸實的笑容，奔走大城小鎮，讓接觸到他的民眾都感覺幾分新鮮。上任國民黨祕書長兩年半以來，這是第六次巡迴全省拜票。
電視新聞裏，宋楚瑜時而台語，時而客語、時而牽住候選人的手、時而高舉雙臂，選前的三個禮拜中跑遍了全省兩百一十五個國民黨候選人辦事處。
選舉結果確定的夜裏，他在文工會舉辦的記者會中高興的說︰「民眾才是最大的贏家。」
從十多年前新聞局長時代，一個冷靜沉著、英姿煥發的政治明星、轉化為一個到處拜託、滿臉風霜的黨工幹部，勤跑地方的宋楚瑜，動作中還有幾分生硬、拘謹，但一位法政學者卻用鼓勵的口氣說︰「方向是對的，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熟練。」
改走群眾路線
為什麼宋楚瑜要改走群眾路線？
有人認為，是因為他有很強的好勝心和毅力。多年來接近層峰，與聞決策，但對組織輔選工作卻是十分陌生，特別在宋關事件之後，國民黨組織部門幾乎全部重組。能不能在這次選舉中制勝，對宋楚瑜掌握黨務的能力和個人政治前途，都是很大考驗。「他不願意讓別人覺得他不懂，」一位報社記者這麼寫。這次選舉的結果終於使他鬆了一口氣。
舊社會崇仰高品味、高身段的是貴族菁英，新時代歡迎貼近民意的草根人物，過去深得高層信賴的宋楚瑜，面對現代民主潮流，勢必有一番自我調整。
事實上，在踏入政界之初，新聞局長時代的宋楚瑜曾經發揮他的勇敢睿智，一度贏得民眾廣泛的注意。
中美斷交前夕，他連夜趕到官邸，搖醒蔣故總統，以便及時應變；在斷交後的談判時，他以不卑不亢的態度發言，穩定民心。
在新聞局長任內，他重視與媒體溝通、善於用人、傾聽專家意見、敏於掌握時勢，他所說過的一些話，像「有爭氣的國民，才有爭氣的國家」、「爭一時也要爭千秋」、「中共非中國，中國非中共」等都讓民眾耳目一新，甚至被譽為「白話文的佳構」。
一群原本習於推拖拉的公務員，在他領導之下，發揮了團隊士氣，把新聞局的形象提昇到前所未有的強度，一直到現在，他周圍的人還有許多是新聞局時代提拔的。
曾幾何時，最重視也最善於和媒體溝通、最注意也擁有最好形象的宋楚瑜，在許多媒體筆下，不再是那個自信心十足、觀念清新而且風度翩翩的超級明星，反而成為有些孤僻、深沉、甚至抗拒民主的「保皇派」。
老闆喜歡的人
原因可能要從他任蔣經國總統祕書追溯起。宋楚瑜自回國踏入政界，即同時任總統府祕書，一直為蔣經國所倚重，蔣經國總統過世，政權轉換，他繼續為李登輝總統重用，這時就引起許多人猜忌，認為他攀附權威、包圍黨主席，是「永遠的官邸派」。
為什麼宋楚瑜能夠親近層峰，為兩任總統所共同信任？
「如果我當老闆，我也會用這種人，」一位了解宋楚瑜的學者指出，宋楚瑜忠心、守分、肯拚、反應快、又善瞭解在上者的心意，及時掌握情勢。那一個主管不喜歡用這種人呢？他問。
「我想，就是『忠勤任事』四個字吧！」宋楚瑜自己分析兩位總統用他的原因說︰每一件交付的任務，他一定從頭到尾，認真的做完，絕不敷衍。
這種幕僚口中稱為「毫無貳心」的忠誠，促使他在蔣經國去逝後國民黨中常會推舉黨主席時，和臨中全會推選總統提名人方式發生變化時，兩度挺身而出、扭轉局面。
對他而言，這固然是為了維護體制、鞏固領導中心而義不容辭，但在一些對他已感不滿的人看來，這種為忠誠護主而情緒激動的行為，等同於反民主潮流，當主張票選的人被視為民主先鋒時，他一向開明的聲望和形象也蒙上了陰影。
同樣經歷這兩次變局，而且也是當事人之一的馬英九回憶說︰「我滿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他說，中常會那一幕發生前夕，他和宋楚瑜還分頭奔走，全體中常委都簽名同意了，在會議案裏子卻遲遲不提出來，宋楚瑜急得不得了，起立發言時，眼眶都紅了。馬英九說︰「他不論對經國先生、對李登輝總統都忠心耿耿。」
忠誠是傳統社會的美德，但在現代民主社會中，元首己不再是無上的權威，宋楚瑜顯然「必須體會時勢的變化，調整個人的角色，」分析者說。
身段高、架子大
在許多記者心目中，他顯然並沒有做好調整的工作，一般記者眼中，宋楚瑜予人身段高、不易親近的印象。自從兩度挺身而出引起爭議以後，他更是遠離民眾和媒體。引起一般人對他孤高自況的批評。
「非主流派」人士認為他只會揣摩旨意，包圍李登輝總統，以致喊出「清君側」，要求撤換他；一些黨籍立委也曾指責他不常出席立委黨部會議，是不尊重立委；新聞界則早因宋楚瑜對記者保持距離、難以接近，對他也沒有好話。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宋楚瑜意志低沈，他騰空了辦公室裏每一張抽屜，寫了萬言書給李總統，準備辭職不幹。
宋楚瑜也許不承認是自己擺架子，但他不菸不酒、不喜歡人際酬酢，以及生活嚴謹、少交朋友、不容易與人推心置腹，卻是他不適應政治文化以致影響人和的主因，一位分析者說。
一直到現在，行政院長郝柏村、總統府祕書長蔣彥士、及前院長李煥、俞國華和關中等人，還是不易與他推誠相與。據了解，郝柏村過去曾與蔣彥士聯手要求撤換宋楚瑜，如今宋楚瑜雖然執禮甚恭，郝柏村對黨部無力號召立法院仍然頗有微詞，因此行政院決策層常越過黨部，直接做兩院溝通。
總統府資政俞國華則含蓄的說︰「目前黨最要緊的是團結。」曾經在中常會受宋楚瑜激烈責難，又因黨部要他為選舉成敗負責，終於自行辭去行政院長一職的俞國華，目前過著閒適恬淡的日子，把所有的風聲、雨聲關在辦公室門外。他私下表示，黨內不能團結，與當權者做事方法有關，他說，做黨務的人不能自擁派系、排除異己。
宋楚瑜跟關中不睦，迅然拔除關系人馬，對國民黨內部造成難以縫合的裂痕，許多人據此認為宋楚瑜心胸狹窄、排除異己。宋楚瑜雖一再澄清他跟關中並無嫌隙，但他在黨內主管會議中公開當年如何在經國先生面前力保關中的說法，卻被認為是弄巧成拙。
到底關系人馬在選舉時出了什麼問題？宋楚瑜或是基於各種顧慮，不願公開，但分析者認為，不拿出可令人接受的理由，宋楚瑜自己自然要承擔容不下異己的批評。
在民主基金會滿牆書香的辦公室裏，關中揮手否認宋關失和︰「什麼時候讓我們有機會澄清？為這種事開記者會又未免小題大作了。」言談中，昔日恩怨似乎已不留痕跡。但當進一步問到做黨祕書長應該注意些什麼時，他的話就意在言外了︰「黨是結合理念的工具，做祕書長的應該幫助主席結合力量；因為人和是最重要的。我承認，黨有黨的紀律，但黨是一個大家庭，還是要講情感道義。」
人脈不足
如果宋楚瑜要更上層樓，他應該結合更多有能力的人，蔚為黨用，而不是把有才華的人逼上梁山，有人這麼分析。學者認為，「人脈不足」是宋楚瑜未來經營更大政治格局的主要障礎。
放眼國民黨黨務系統，各個工作會和委員會主管中雖不先擁有博、碩士學歷者，卻少有突破性的人才，一位法政學者就特別為執政黨未來可能產生政務官的品質感到憂慮。
熟悉宋楚瑜的人解釋說，他也許並沒有拒絕比他優秀的人才，但他以「忠勤任事」為標準遴才，自然難以羅致開創性的人才。加上他本身又是有主見、要求嚴的完美主義者，也難用到順心滿意的人。
宋楚瑜曾經在新聞局長時代提拔了不少年輕官員，許多人認為，今天在人事資格限制較少的黨務系統，應該更容易用到人才才是，但是當宋楚瑜一位在企業界的朋友這麼質疑他時，他回答說︰「我精簡黨部人事，裁員都來不及了，還用什麼人？」這位企業界人士在辦公室裏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這不是劣幣驅逐良幣嗎？」
許多人認為，沒有甄拔人才，主要的原因是把很多黨職做政治性的運用，而非依人才能力決定工作，使得各單位效率難以發揮。這種情形，尤以黨營事業最為嚴重，黨營事業高層職位多為酬庸，鮮少任用專業人才，間接減少了事業的競爭力。
一位國民黨幹部透露，宋楚瑜很難擺脫黨內各勢力的人馬。像為了安撫立法院派系生態，甚至讓一位被認為操守不好、能力不強，出過問題的主委，一直擔任某工作會要職，就引起黨內元老和幹部們的不斷批評。
「人事政策不應該都從政治角度考慮，也應該視黨的需要而定，」李煥以他多年黨務經歷這麼建言。
過去，宋楚瑜周圍也環繞一些各方菁英，為國民黨出計獻策。曾幾何時，這些人已消失蹤影，他所經常諮詢的對象，也減少到幾乎只有三、兩位學者。
一位學者回憶，宋楚瑜在新聞局時代，還曾經組織過一個由學者專家和行政官員的幕僚群，不定期會商重要問題。
為什麼能為宋楚瑜籌計的專家愈來愈少？了解情況的人分析，一方面是他的地位不斷攀升，無形中把他和別人之間築了一道牆，另一方面，他的時間愈來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請教別人，即使偶爾諮詢他人意見，目的也多在解決眼前的燃眉問題，而無法為未來做長程設計。
求好心切
深夜，中山南路上的國民黨中央黨部整棟樓都黯淡了，唯有三樓左側辦公室燈火通明，宋楚瑜已經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但到半夜十二點還有趕來和他開會的人，有勞警衛、秘書接待奉茶，這樣的情景兩年來經常見到。
宋楚瑜自從擔任祕書長以後，鮮少有晚上十一點以前回家的紀錄，回到家還要看成疊的公文直到深夜，忙碌的工作使他放下了每周兩次的高爾夫球運動、中午三溫暖的休息。他疏遠了家人、朋友，沒有時間閱讀、思考，也使得一向重視形象的他，顧不得自己在新聞畫面上的疲態倦容。
為什麼宋楚瑜要這麼累？為什麼他不授權？這是一般人常問的問題。
「很難，」宋楚瑜祕書馬傑明提出最近距離的觀察，因為過去一個總幹事就可以擺平的事，現在往往要祕書長出面才行。
「時代不同了，」同樣跟過蔣經國總統的資深黨工宋時選則認為現在的黨務工作業務量極大，工作也比過去困難多了，在強人領導時代，政治環境單純、資源和條件也比現在好，他認為宋楚瑜現在事情繁、挑的擔子很重。
然而也有人認為這是因為宋楚瑜自我要求太高、求全心切，又不肯授權之故。
「他要求的品質別人跟不上，怎麼可能授權？」一位跟隨宋楚瑜多年的幹部反駁。，他舉例說，為了提報二屆國代僑選名單，明知有幾位人選資格不符，海工會還心存僥倖，結果被選委會打了回票，那一天，宋楚瑜氣急敗壞，跟幾個工作人員處理到三更半夜；又如文工會製作的政黨廣告錄影帶，宋楚瑜深夜親自自高雄趕回來驗收，看得不滿意那段，指示修改，最後自己還露面補錄了一段。
他盯得很緊，要求的事絕不能打馬虎眼，」曾任主委的台北巿黨部主委簡漢生說。
在訪談時，宋楚瑜也承認自己求好、求全，但他質問：「社會上對國民黨難道不求全嗎？像電視競選廣告，別的黨送錯帶子可以補送，國民黨允許這麼做嗎？」一位了解宋楚瑜的人士猜測，宋楚瑜心裏壓力太大，他也出不起紕漏，因為等著看他笑話的人還不少。
一位企管學者分析，「授權」本來就是一種冒險，不冒險就永遠培植不出人才，因為人才都需要給予機會，才能激發創意。他也認為做一個領導者不應該有太多幕僚，而應該直接把部門主管當幕僚用，才合乎管理的原則。
毫無私心
但宋楚瑜卻任用許多幕僚，這些幕僚都是了解宋楚瑜的要求、既忠且勤之人，以致於宋楚瑜和工作會主任的接觸便減少了，這種管理模式難免使宋楚瑜更辛苦、更忙碌。
跟隨宋楚瑜已久的朱宗軻多年來幾成了宋楚瑜的發言人和外界聯繫的對象，他雖然比宋楚瑜還長兩歲，但對宋楚瑜可算是竭智盡忠，他談到何以長時間跟宋楚瑜做事時說：「因為他無私，他真正毫無私心，一心一意在為國家做事，」他表示，每個人都免不了有自己的好惡或個性上的弱點，但宋楚瑜至少可以做到無私。
這種無私甚至及於他的幕僚，朱宗軻說，宋楚瑜不會特別照顧跟隨他的人，甚至有時候還刻意迴避，跟隨他的人也多半不存升官發財的念頭。曾經有一份政論雜誌畫了一幅各黨政要員的背景人脈關係圖，結果列在宋楚瑜名字下的竟都是他的幕僚人員。
朱宗軻到中視當總經理，算是宋楚瑜身邊人士中最高位的安排，一位了解內情的高層人士指出，與其說宋楚瑜是酬庸自己的人，不如說他是要更有效的掌握媒體。
宋楚瑜擇友謹慎，自我保護嚴密，與他有深交的朋友屈指可數，且大半不願曝光招搖，一位與他有近十年交情的企業界人士說，宋楚瑜對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朋友中能與他交往到登堂入室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的住處一向神祕，電話也少有人知道，「連送禮都找不到門路，」一位民營事業總經理的女祕書說。
宋楚瑜注重個人形象人盡知，拍照時，他會自動選擇光源、角度和背景；開會時，他習慣挺直肩膀、正襟危坐，臉龐像雕像般固定在四十五度角，攝影記者可以輕易交差，卻不容易捕捉到精采的表情。
選擇性的和媒體記者來往，為宋楚瑜樹了不少敵人，中國時報政治記者張景為指出，自進入黨務系統後，宋楚瑜刻意和記者保持一段距離，記者只能採訪到他的代言人，「顯示他還擺脫不了宮廷身段，」他這樣相信。
長於協調
為什麼宋楚瑜要這麼神秘？一位文工會人士的解釋是，主要是他抽不出時間，況且黨務工作大多屬幕後協調性質，也不便多說。一位了解宋楚瑜的黨政記者的觀察是，宋楚瑜一向精於掌握文宣，他知道什麼時候見什麼人最有效，該見記者時，他就會見記者。
宋楚瑜對元老執禮恭敬，對屬下要求嚴格，對記者保持神祕，對反對黨則另有一套，就是曉以民族大義。通常他每次協調都可以奏功，但也有人批評他對反對黨太過讓步、妥協。
為了民進黨的台獨黨綱、國慶反閱兵行動、五二○總統就職抗爭……宋楚瑜經常是代表國民黨民進黨協調的人，而且多半能及時化解對立、轉危為安，他認為成功的因素，主要是他和民進黨談判代表黃信介、張俊宏等都是可以講道理的人。
不是只有選舉
宋楚瑜誇讚張俊宏深明大義，能為國家安定和整體利益著想，彼此妥協；張俊宏也相當肯定宋楚瑜的溝通誠意和協調能力，彼此互視為「可敬的對手」。
張俊宏表示，國民黨和民進黨內溫和的改革勢力應該有機會出頭，才能避免兩黨極端份子的對決。然而，在各自黨內，雙方都是被批判的對象，張俊宏就一度被認為跟國民黨當權派太密切，在連任祕書長時一波三折。
哈佛大學政治學者，也是宋楚瑜的恩師杭廷頓（Samuel P. Humtington）教授曾說，做一個溫和的改革者，必然承受兩方面指責，有人覺得太快、有人覺得太慢。
宋楚瑜兩年半的黨務工作表現也受到相似的指責，除了黨內幹部外，大多數人還是不滿意宋楚瑜的慢步調，「要做一個歷史留名的祕書長，不是只有選舉和發展組織而已，」一位冷靜觀察宋楚瑜多年的政治學者直言。
宋楚瑜曾經說過，國民黨這輛拚裝車，要成為能行駛高速公路的汽車。這中間，免不了要大動手術之處。他曾經跟記者暢談黨務革新的理想，像如何把中央政策會提升到包羅中央委員、黨務顧問、從政黨員和學者專家的政策制定單位，及如何強化立法院的肖黨組織，使之成為不同的委員會，以培養國會領袖……，但到現在為止，這些構想並未能進行，黨務革新只處理了裁併機構、精簡人事等問題。
一位黨內元老指出，目前的黨務革新只是枝節，真正該做的是一些大政策、大方針，例如：黨的理想是什麼？黨未來要用什麼形式存在？黨的體質要如何走向民主化？
此外，這位黨內大老級人物提醒：主義的研究和政策的研究也很要緊，國民黨所篤信的三民主義如何賦予現代化意義？而做為執政黨，對各項施政政的研究和落實，也是不可或缺的。
這一次國代選舉，國民黨為了達到百分之七十五的修憲主導席次，幾乎把台灣社會各種勢力（包括財團、軍方、派系、黑社會等）做了一次總運用，媒體在報導中，也不乏嘲諷之詞。選舉結果然成績輝煌，但這種為了目的，對手段採取妥協態度的做法，也使許多支持國民黨的知識份子失望。
國民黨要順流而下，還是逆流而上？宋楚瑜曾經說：「要贏得選舉，也要贏得民心。」一位關心國民黨未來發展的知識份子，認真的期許宋楚瑜：不要忘記他對國民黨的理想和使命感。
矛盾的任務
事實上，宋楚瑜肩上正挑著矛盾的任務。政治學者分析：宋楚瑜未來最大成就，不是擴大經營國民黨，而是逐步放棄特權。要把國民黨降低成一個普通的政黨，以與其他政黨公平競爭，而不是全面封鎖在野黨，繼續經營一黨獨大的志業。像黨營事業的不減反增，就深令人大惑不解。
「他現在的角色只能扮演救火員，」康寧祥冷眼旁，認為在國民黨結構性轉換過程中，國民黨的問題將一一暴露，宋楚瑜個人能支配的將愈來愈少。
但若是離開黨部，宋楚瑜下一步會是什麼？許多人感到好奇。
宋楚瑜笑著回答說：「我不要做什麼，我只想帶家人去度假。」
「他想到總統府當祕書長，」一位總統府官員神祕的說。但他認為，如果宋楚瑜與高層黨政元老之間的關係不改善，恐怕無法勝任這個位子。
了解宋楚瑜的人說，他是一個只要在幕後發揮影力，就會感覺有成就的人。事實上，對於過去能襄助蔣經國總統行事一些歷史性變革工作，宋楚瑜私下回味不已。宋楚瑜也曾向友人透露，他最欣賞的歷史人物是張良，能輔佐漢高祖劉邦得天下。
「想贏得最後成功的人，往往不是最聰明的人，而是那些有耐力、韌性和能堅持到底的人，」多年前，宋楚瑜在一場對大學生的演講中這麼說。
對宋楚瑜而言，褪下光環、走入群眾只是一個開始，一位關心宋楚瑜的學者指出，如何擴大格局、善用能人、堅持理想，幫助背負近七一％選票托付的國民黨，走出政黨政治光明的未來，正在考驗宋楚瑜的韌性和他的持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