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翻開報紙,才知道今天是切格瓦拉逝世四十週年。
知道這一個人、這個「符號」,應當有許多年了,
先是出版社買了傳記版權翻譯出版,
於是媒體出現零星的介紹,
革命家---拉丁美洲革命家,我當然要找書來看。
因為馬奎斯寫了那麼多,最多的還是
搞革命的人、革命家、將軍、獨裁者。
對於拉美,現在這個執政黨執政這幾年,
因為頭目的頻頻「拼外交」,
對那幾個國號我們挺耳熟能詳的,
大多數的訊息建築在金錢交易這事上。
但,二十年前我們初次對那個地方注目卻是來自馬奎斯的小說,
事實上,若沒有馬奎斯,
我們可能不太會認識到那就在美國後門的地方。
我們開始對拉美認識好奇,乃至嚮往,是因為他的文學,
他筆下栩栩如生的革命人物,
既勇敢又懦弱、既純潔又好色、既偉大又自私---,
一個個活生生的充滿人性的在戰場上為人民賣命、
為其虛幻的大夢而盲目死亡的偉大人物;
不管是如何怯懦,犯了多少錯------
於我都是如夢似幻。
是真的,因為拉美革命製造了無數烈士、生產了很多獨裁者;
又像假的,因為歷史被竄改在湮滅,
當年純潔的革命先驅,命不夠長的,死了;
命夠硬的,都成了獨裁者。
唯剩一個格瓦拉。
他的故事既傳奇又迷人,
一個優渥家庭栽培的醫科學生,
與朋友騎摩托車,計畫用青春最好的時光把大陸遊遍,
認識這個世界,認識他們的祖國。
一路行走,撞見的確都是她們在原生環境裡不曾認識的,
階級、貧窮、剝削、苦役、病痛、死亡------
一個純潔少年就萌發了大愛,
相信推翻既有掌權者把國家利益回歸人民,
如此才是正義,世間才有公理。
他就革命了,參與武裝暴力,行經不同的戰役。
他的肖像真迷人,長髮、鬍鬚、濃眉、
深深的雙眼,發亮的眼睛。
他在39歲死去,據說是美國中情局參與設計謀殺,
誘捕他,草草處決,屍首棄於亂葬崗。
但他的故事隨著時間在人們的記憶裡越來越傳奇,
無數的超凡離俗的定位堆砌在這個年輕醫生身上。
因為殺他的人用盡一切要將他從人間剷除,
他就越是被記憶、被傳頌、被神化。
歷史告訴我們的就是這個。
約十年前第一次閱讀他的傳記我就深刻難忘,
知識分子、公理正義、社會運動、
革命、理想、良心、犧牲----激烈而美麗。
理性上知道沒有一個「歷史上的偉人」
是真的那麼需要去膜拜崇拜,我還是真愛這種
有一個極度浪漫化了的革命同志
可以放在心上的感覺。
有關他的書籍、影像,只要發現我一定閱讀,
隨時什麼時候一眼撞見「切格瓦拉」這個字,
我便有一股激情從靈魂深處竄上來。
我喜歡這樣的一種盲目放肆的信仰,
因為,在這個現實的世界,沒有!
在這個島上,沒有!
我們沒有英雄!
十年前我們還以為那些個從事運動,
與掌權者在街頭對幹的
那些個不怕死的青年終將「流芳百世」呢!
明天據說施明德要「一個人」,
單獨一人紅衫軍上「國慶大典」對抗。
他那張二十年前被執政者拿來通緝懸賞的照片又出現在媒體上,
他們聲稱要向陳水扁嗆聲:再來抓我一次吧!
向他曾經的同志而今在朝的執政者狂放宣稱
願意再當一次烈士。
是嗎?如今的台灣還生產的了烈士嗎!?
如果施明德二十年前那一次街頭運動死了呢?
如果施明德去年領導人民衝撞而死了呢?
如果歷史真是這樣,
我想,即使沒有一整個,
也許,也許我們多少還會剩下半個切格瓦拉,
給我們愛、給我們痛,讓我們哭------
如今,所有當年那些理想青年革命志士------
我們對他們,沒有愛、沒有痛、
連最起碼為自己哭的力氣一併都消失了。
即連對不少的確確實實努力過的、也犧牲的了,都沒有了!
因為,所有取得利益的毀了這一切。
這一切與愛不愛台灣無關,
而只是一個社會,不管在任何時代,
當公理正義被權力的持有者直接踩在腳底下,
說謊與行騙就在光天化日之下進行,
而尚能發言的他們的同志們連言說的勇氣都沒有,
為權力的保衛而導致的畏縮懦弱已成為他們的共同心理,
當然的,
這個社會的集體潛意識也必然的朝麻木不仁一路滑落下去。
我好奇,未來的人會如何書寫島上這一段!?
歷史是不用看了,必然不堪聞問。
文學呢?也許相反的,很精采,
因為書寫者無須模擬,現實已經如許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