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界因為凌域與金石堂那件事,
又一次讓多年潛伏的問題浮上檯面,
業界與媒體沸沸揚揚一段時間,
說了又說,追究緣由,檢討近因---,
這個圈子的從業者似乎相當關心,
下定決心要做點什麼改善台灣出版…..?
逐日的,又沉寂下來。
其實能怎麼改善環境呢?
朝未來看,說是數位時代網路變化了人們的生活行為,
可大陸目前電子書網站在成氣候中,
那也是人家人口數足以撐起這一片新興市場(專業工具電子書很被需要);
台灣這麼小,市場基準就弱---
怎麼算都好像算不出一個利基點。
還有哪些類的數位出版品可被發展發掘發現?
大家都在摸索中---這是全世界都在問的。
除此,我們找出台灣眼前可見的出版困境,
什麼都不要說嘛,
就是書出了太多,彼此互相消滅嘛!
離開出版半年了,
終於從一種不知何以言喻的疲倦感復原過來,
在一個行業待久了是很可怕的,
同樣一件事,同樣一套流程不斷重複,
不說熱情在產業的生存需要下日漸消磨;
大集團後來引進投資單位所要求的財務管理,
把一些來自媒體或在傳統出版業待了一輩子的「老從業員」
都弄得毛燥不堪。
想來,更多的疲憊是來自年齡;
就我自己,年紀已經大到難以重新學習適應這一套新的經濟環境了。
其實十年前我就跟媽媽說:
時間要能倒流,
我要念財經,財務管理之類的,
好像那時已經在社會上懵懵懂懂的碰到了一些關於賺錢或說利潤之類的觀念,
真要賺錢,不該是在文化這一行該想的事,
這一行不該是以利潤為前提,
它該有利潤---既是產業,就該有生產效益,
但,弄到一切以利潤為主導,
而且層層加疊談利潤,
就傷了!
這個傷並非因為「文化人」談到錢就傷,
而是,我不知道別人的邏輯如何,
我自己會想,要賺錢賺大錢,就不要來這一行嘛!
我跟媽媽說,那時年幼無知,否則該出去唸個財務再唸個法律之類的,
這時可威風了,搞什麼文藝嘛!
家裡上一代同一輩幾乎都是在財經那一行,
要談賺錢,簡直是自己最沒出息了!
本來二十年工作上還是有點驕傲的,
出版,格局不大(從社會外圍看),
但樂趣是很夠的,人有趣,事有趣!
出的書不賺錢,自己會戰戰兢兢,找出路,
周圍同事其實也看不到用文化或理想之類來為自己找藉口的,
但是,環境就變了;
偏偏碰上這幾年!
出版業者在操作的不知覺中,以書養書,
過了這些年也過的挺好,
誰知道,時代變了,
平面出版,尤其圖書,還真的消費人口或消費量,
或兩者都在減少中。
偏出版社可以撐的還是挺著,
不小心多養幾個人口,快快找書出書賺錢養人,
而且,這些年來,一些從平面媒體流出來的人,
不做公關就做出版。
出版的規格真是小,
小到一人一書就可開業,
每本書的門檻再高,也不會高到可與一本雜誌、一部偶像劇,乃至一部電影比,
不用想也知道,做賠一本書還可再接再勵做下一本;
大家見過賠了一部戲,
不經過個一段時間休養生息,就有本領再拍下一部的嗎?
所以書出個不停,自己消滅自己。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很長很長了,
我發現周圍每個人輕易就是作家,
跟我們青春期崇拜洪範、爾雅那些文學作家不同,
那當時出書怕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吧!
後來呢?
約莫90年左右,出版出現新現象,
各種類型作家出爐,
出書太容易了。
出版社不斷注意人物,公眾非公眾的,
尋找寫手,
只要想得到題目可出書,
就可找個人代言,找個會下筆的幫忙捉刀。
媒體的氾濫勢必養出這樣的社會容量,
但是,正面的意義也有,
市場上出現類別繁複的出版品,
親子、兩性、健康、旅遊、財經管理---
大開本島島民的視野,
尤其財經管理,隨著二十世紀下半葉的世界潮流的引進,
台灣人閱讀開闊,懂得多了,
也就是,與世界接上軌了。
可是人家外國人寫那麼多,
人家的市場是大,消化的了,
我們的出版人也拼命買版權翻譯出書,
於是乎,也就一本消滅一本了。
與此同時,文學書寫者也面臨了台灣出版的變遷,
因為文學閱讀人口也就在此不知覺中被稀釋掉了,
成為小眾,在台灣,她真的很小眾,
而且台灣人習於從眾,
越熱鬧越聚集,
大家都買能賣的書
文學靜態,不熱鬧,自然更不好賣。
但台灣人不是不信名人的寫書,
只是作家的知名度不及社會賢達們,
有一陣子,名人書人人看,窺看!
那些年,一堆擁有知名度的名流踴躍出書,成為作家!
名人們的婚姻、愛情、親子、理財、創業---人生哲學價值觀,
乃至他媽媽爸爸給他的一生影響都成為小市民汲汲吸收的養份。
然而,十幾年來,名人出書也在式微中,
名人的舞台越來越大,
報紙天天看得到,
從財經、社會到娛樂版,
出書的效應沒那麼了不起了。
2000年以來又是另一番現象了,
網路的出現全新的翻刷了一波出版狀態,
而且,一直在變,
也因為網路變化太快了---
這個快速變化直接或間接在消滅著出版嗎?
許許多多人都還在觀察整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