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多來第一回在台北一待就是五個月,
我喜歡台北的生活,
便捷、舒適、乾淨。
與愛不愛台灣無關,
也就是,一個算是文明化了的城市,
同時有幾個好朋友,
在這個城市裡,來來去去,酒肉相交。
這一段時間從春末經過夏季,
如今秋天的氣息來了,
行走在城市裡,秋天高高的天空下,
我發現,
幾年來,正確的說04年大選過後,以來,
這是第一回感到全然的放鬆,生活在島上,而可以輕盈、淡漠、無關,
一切都勾不起我的情緒了。
路人的談論讓我知道今天有兩場遊行,
幸好不在台北,
無車日的宣導不夠,
否則我該去騎腳踏車的。
管他入聯反聯還是獨立統一,
有那樣一個總統在那裡,
除了他家狗屁倒灶的官司和兒女妻子的家庭婚姻病歷之外什麼都不在乎的總統,
我們在乎什麼呢?
這五個月我真的非常放鬆了,
還是會看看電視新聞,
出現總統及族繁不及輩載等等政客,
一概跳過。
我不知道別人如何處理這一段無政府狀態裡的自身小老百姓生活,
可是我與我的朋友們相約吃飯喝酒,
閑話中真的只有扯淡,
沒有關於國家社會經濟的議題了;
為了安頓自己,
這個島上的子民已經自動的產生了過濾機制,
把舉凡一切檯面上足以影響國計民生的那些大人的言論自動隔離了,
還有什麼比口蹄疫、禽流感、瘦肉精更讓市民驚心動魄的疫疾呢?
沒有了,我們自動的隔絕於政治污染之外。
關於歷史的揹負,不可知的未來,
就留給子孫吧,
期待到時候他們會因為共同對付溫室效應而撇開藍綠大團結!
這些日子,
遊走在台北的南區,
經過不管是落成還是興建中的豪宅,
沒有艷羨也不懂品味,
就只喜孜孜穿梭於龍安里的大樹下,
去師大路買杯珍珠奶茶,
穿過永康街、潮州街、愛國東路,
不感到心痛也沒有任何荒繆感的騎著我的單車繞行那一片市中心僅存的平房群,
深深理解他們在08年來到之前的命運,
這一個政府掌權的那些當年的革命志士怎麼捨得不吃的一塊肥肉!?
最後一片即將與官商分贓的一塊淨土,
那些60年前遷來此地暫時依存,
而一待就是三代的良民,
依舊殷殷生活著,
小店門口豆漿已經賣完。
革命悍將渾身名牌,
坐車卡迪拉克,住宅在信義路,要不,信義豪宅區,
分割人民的利益予商人,
商人不會辜負革命份子竊國後需要的奢華,
當年的有為青年,
身上的酒肉氣息比街頭的無賴還要臭。
而我們在朋友間也就是剩下了酒肉,
沒有更多,難有更多,
關心那麼多換得什麼?
很多人靠台灣之光活著,
更多人什麼都不靠,
大家靠北靠母,
靠到無力,停下來,依靠朋友,酒肉朋友。
終於有這樣的輕鬆,
為政者恐怕不知道他的荒腔走板到了這地步,
老百姓也就解脫了,
人不能與狗鬥!
所以,遊走在台北,我還是充滿感性,
過往的熱愛還是存在,
這個我們學習、戀愛、工作、長大、老去---都於其中的城市;
秋天高高的天空下,
會想起那一年寫第一本書,
那時候的雲,
不免懷想,不敢懷想,
那時就有好幾個,一大批呢!
青年才俊,在熱血理想的驅使下走向革命,走向歷史,
走向權力的墮落與毀滅---
那當時都在身邊呢,
那當時的酒與肉還帶著生命的血的氣味,
可多麼甜美!
最多也就是這淡淡的懷念了,
不為他---他讓我們如此心痛,算了吧!
只是為它,為時間,
那一段回不去的時光歲月。
這五個月我很安頓,
安心生活在台北,
真的感到一種身處亂世中一個小老板性的安靜,
單單在捷運站的月台上等車,
單是坐在公車上任它載我遊走於城市裡,
就可以深深享受一個平凡小市民的庶民滋味;
很真實。
革命者都死了,不是死在敵人的槍口下,
都死於貪婪的反嘔裏。
台北的秋天,天空那麼高,晚風如許怡人,
管他誰去入聯,想要返聯,
烈士已經引退,
剩下的,我們都見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