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寫此文,不得不說是受了趙老大的影響,只是我並無與他老人家競異之意,另,本廠的陳經理最近狂看大陸拍的戰爭片、諜報片,他和我的談話中三句不離國共內戰,自然蔣毛二人時不時被比較一下。
因而我寫蔣介石。
小時候,最強烈的感覺,任何一間教室的後面牆頂,就是蔣公的相片,正面是 國父。
國父帥得不不得了,哪一時期的相片都是個帥,蔣公橫看豎看,高鼻深目加光頭,總覺得是個老外,不知怎麼成了民族救星。
他去世時我剛出生,只聽父母說那幾天我媽天天往外面走從,參加些聚會、見見同學朋友,他們那一代人突然覺得這世界一夜改變,總統的死亡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尋找彼此。
我爸正值出差回國,忙著帶我姐姐跟我,親子關係比外面世界的翻天覆地重要。
後來都是小蔣總統,或說,孫運璿院長,成為我能理解的國家最重要支柱,那年代三台的統一口徑黨國教育,讓我不懷疑,這世界絕對是善惡分明正邪對立如同科學小飛俠與惡魔黨的永恆戰爭,無敵鐵金剛與雙面人的你死我活。
很幸運的,我們是正義的一方。
現在我已不記得精確到何時,蔣公,蔣中正在我心中的地位急速下降,像一介石一般。
不記得了。
也許是我讀二戰史開始吧。
紙上談兵紙上談兵,讀多了總是知道一些戰爭的基本原理原則,在理解了戰爭的規則與邏輯之後,忍不住我就想著,蔣介石打仗的本事還真不咋地,不到四年的時間,從絕對優勢被打到狼狽遷臺,這仗市怎麼打的呀?
你是白癡來的呀?
即便到現在,我自認為國共內戰的史書看得多了,還是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經理也不明白。
單就戰爭結果來說,毛澤東比蔣介石高明太多太多了,打趣的比例,差二百五十倍,大陸與臺灣的面積比。
曾為中國的領導人,四萬萬生靈的第一人,他操縱中國這殘破古老勉力掙扎的國家機器,無可避免,他碾壓過不少的受害者,這是他惡名之源。
正反相依,也有不少的得益者,他英名的來由。
受害者,家破人亡。
得益者,成家立業。
領袖,萬善之源亦是萬惡之源。
對於我的家族來說,除了他打敗仗使得我的長輩必須離鄉背井以外,沒有切身傷痛,使得我對他的惡感沒有那麼強烈,我對他的評價不來自「恨」,那些曾因蔣的過錯而妻離子散或是親人被殺的人來說,他是獨裁者他是兇手,仇恨不會得出對歷史人物的正確認識。
西方人對蔣的評價亦未必公道,就說美國反蔣的那一群學者、政治人物,他們批評蔣的年代,自己國家還有種族歧視,二戰期間非裔美人在軍隊中是何地位?
二戰結束後,非裔美人還不得與白人上同一所學校。
莫說非裔美人,猶太人在歐、美地位如何?
以現在的觀念去看殖民時代的中國,或是當時以曾經殖民他國的帝國主義的洋人眼光,實不足取。
蔣介石是獨裁者,是低能的軍事統帥。
有一件事我卻得說,不能否認的事實是,他在臺灣,證明了中國的現代化是可能的,在他去世的那一刻,臺灣已經迎向了一個起飛點,發達的經濟、工商業社會。
這一點,毛澤東比不上蔣介石。
毛澤東是獨裁者,是高明的軍事統帥,卻留下一個殘破的經濟與社會給中國。
教人認清歷史,也就是我們的來處,愛恨都無益處。
個人可有愛憎喜惡,但在巨大歷史的前面,徒然見樹不見林。
以民國三十八年為界,若蔣介石不兵敗大陸,亦不會有後面在臺灣出生的你我,在另一個平行的宇宙中,中國早已強大。